我冲进妈家。
她坐在沙发上。
茶几上搁着个信封。
黄黄的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妈，你翻到的？”
“嗯。你爸工具箱底下。压着。”
我拿起来。
沉甸甸的。
不是信纸。
拆开。
掉出一张照片。
我和爸的合照。
我八岁那年。
在公园拍的。
我笑得牙都露出来。
爸搂着我。
脸上没疤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阿远，爸这辈子最对的事，就是有你。”
我手抖。
不是吧。
爸写这玩意儿。
什么时候写的？
信封里还有东西。
一张存折。
打开。
户名是我的。
开户日期：2019年3月。
余额：三万二。
我愣住了。
妈凑过来看。
“他啥时候办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每个月存一点。存了一年多。”
“后来就没动了。”
我盯着日期。
2019年。
那会儿我在深圳。
刚换工作。
跟爸打过电话。
说压力大。
他说没事。
爸。
你连存折都给我准备好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砸在存折上。
妈递过来纸巾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你爸不想看你这样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妈，爸还有啥没告诉我？”
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啊。”
“啥都不说。”
“啥都自己扛。”
“连走的时候。”
“都安安静静的。”
我攥紧存折。
硌得手疼。
手机响了。
老李。
“阿远，你爸那本日记。”
“我又翻了一遍。”
“夹层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你过来看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，我去趟老李家。”
“晚上回来。”
妈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早点回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妈坐在沙发上。
盯着茶几。
眼眶红红的。
我关上门。
楼道里很暗。
下楼的时候。
脚有点发软。
爸。
你到底藏了多少事。
我骑上电动车。
风刮在脸上。
有点冷。
到老李家。
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手里拿着日记本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翻开夹层。
里头夹着一张纸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接过。
展开。
是爸的字迹。
“阿远，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。”
“爸已经走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爸这辈子。”
“最开心的。”
“就是看着你长大。”
“画画的梦。”
“爸支持你。”
“别怕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老李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你爸啊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全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