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捂脸表情。
胃里翻了一下。
我妈，把我工资的事，发朋友圈了。
配图还是她给我夹的那块排骨。
我操。
老婆电话又打过来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她声音压着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妈下面评论，有人问‘你儿子工资多少’，她回了捂脸。捂脸什么意思？不就是不好意思说低嘛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真服了，”老婆声音炸了，“她在家跟你说，在微信跟我说，现在又跟朋友圈说。你妈是嫌你工资低，还是嫌我嫁了个穷老公？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
“那怎么说？你爸体检血压高，关你工资什么事？她绕来绕去，不就是嫌你没本事？”
我捏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客厅灯只开了一盏，暗得很。
老婆在电话那头深呼吸，声音软了点：“我不是冲你发火。我是觉得……你妈这样，我很难做。以后我回娘家，人家问我老公干嘛的，我说‘修机器的’，人家都笑。”
“修机器的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但架不住你妈天天提醒我，你工资低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沙发上，又打开朋友圈。
我妈那条底下，又多了条评论：“你儿子还年轻嘛，慢慢来。”我妈回：“唉，都三十了。”
三十。
三十怎么了？
三十就该年薪百万？
我翻到聊天框，想给我妈发消息。
打了几个字，又删了。
打了又删。
最后发了一句：“妈，那条朋友圈，删了吧。”
她秒回：“哪条？”
“排骨那条。”
“哦，那个啊，我就是随便发的。”
“删了吧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发个朋友圈怎么了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发抖。
不是吧。
她真觉得没问题。
我又打：“你发我工资的事，我老婆看到了，她不舒服。”
我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回了一句：“她不舒服？我还不舒服呢。我儿子一个月挣那点钱，她天天点外卖，我说两句怎么了？”
我愣住了。
原来她都知道。
她连我老婆点外卖都知道。
搞毛啊。
这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