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。
林瑶来了。
她穿件灰风衣，头发随便扎着，眼睛有点肿。
小满在擦桌子，看见她，手一抖，抹布掉地上。
“别紧张。”我说，“去后厨烧壶水。”
小满低头钻进后厨。
林瑶坐下。
“你这店，真够破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女孩呢？”
“在后厨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陆远，你知道陈浩是什么人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是我男朋友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昨天之前，我不知道他认识她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声音很低，“他骗了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呢？”她问，“你骗过我吗？”
“骗过。”
她愣住。
“离婚前，我说我能还上高利贷。”我苦笑，“其实不能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陆远，你他妈就是个傻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后厨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。
“那个女孩，”林瑶说，“她肚子里的孩子，真不是陈浩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撒谎？”
“因为恨。”我说，“恨比爱容易撑下去。”
林瑶沉默。
“你呢？”我问，“还恨我吗？”
“恨。”她点头，“但更恨我自己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高利贷的事，我帮你还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别犟。”
“不是犟。”我说，“我想自己扛。”
她盯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陆远，你变了。”
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？”
“变傻了。”她转身，“我走了。”
“林瑶。”
她停住。
“陈浩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“你道什么歉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我当初没让你看清我。”
她没回头。
门关上。
小满从后厨探出头。
“她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没闹？”
“没有。”
小满走过来，坐下。
“陆远哥，你是不是还喜欢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道歉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门口，“有些话，不说就晚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。
灰尘在光柱里飘。
店门口突然传来动静。
一个男人推门进来。
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油亮。
“老板，来碗面。”
他笑着，但笑没到眼睛。
我认出他。
陈浩。
小满的脸瞬间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