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推门进来。
西装革履，头发油亮。
笑。
“老板，来碗面。”
小满脸色发白。
我盯着他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面卖完了。”
他扫了一圈店。
“就一张桌子，能卖完？”
“今天不做生意。”
他笑出声。
“陆远是吧？林瑶前夫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走到桌前坐下。
“别紧张，我不是来闹事的。”
小满往后厨缩。
“小满。”陈浩叫住她，“你跑什么？”
她僵住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陈浩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“她没怕。”我走过去，挡在她前面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陈浩靠在椅背上。
“林瑶昨天找我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说要分手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她说是因为你。”
我沉默。
“陆远，你搞毛啊？”他笑，“离了婚还纠缠？”
“我没纠缠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来找你？”
“你自己问她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是来提醒你，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我没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整理西装，“还有，小满那事，我没兴趣。”
小满咬着嘴唇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走到门口。
“对了，你那高利贷。”他回头，“是我让人介绍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他笑，“就是给你点教训。”
门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。
小满蹲下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他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到后厨。
锅里的水还热着。
我开火。
煮了一碗面。
端到她面前。
“吃。”
她抬头。
“陆远哥……”
“吃吧。”我说，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下一步。”
她低头吃面。
汤汁溅到桌上。
我坐在对面。
窗外的天暗下来。
路灯亮起。
林瑶打电话来。
我接。
“陈浩去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高利贷是他介绍的。”
她沉默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道什么歉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信错人了。”
“林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电话里只有呼吸声。
然后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小满吃完面。
“陆远哥，我想报警。”
“报什么？”
“他骗林瑶姐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她愣住。
“先别急。”我说，“会有办法的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诚实地说，“但总会有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信吗？”
“信。”我说，“不然还能怎样？”
她笑了。
苦的那种。
我也笑了。
同样苦。
店里的灯晃了晃。
门外有个影子。
老头站在门口。
“还没关门？”
“进。”我说。
他走进来。
“吃碗面。”
“今天没心情。”
“那就煮。”他说，“煮着煮着心情就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。”他坐下，“我每天煮饭给自己吃，煮了三年，就习惯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开火。
水沸腾。
面条下锅。
葱花撒进去。
香气飘起来。
小满擦桌子。
老头敲着桌面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有些事，急不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他说，“面好了没？”
“快了。”
我盛出面条。
端到他面前。
他低头闻了闻。
“香。”
然后吃了一口。
“不错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。
明天会是什么样？
不知道。
但至少今晚，还有人吃我的面。
这算不算一种安慰？
算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