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刀柄上的字。
“林瑶”。
刻得挺深。
小满还在发抖。
“陆远，这刀……”
“是林瑶家的。”我说，“她妈传下来的，用了十几年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
他把刀接过去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刻字是新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看这边缘。”老头指着字的切口，“不像是用了很久的痕迹。”
我凑过去。
还真是。
字槽里的金属颜色很亮。
“陈浩自己刻的？”小满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我说，“但他怎么拿到林瑶的刀？”
老头把刀放下。
“他住林瑶那儿？”
“应该。”
“那就简单了。”老头说，“他偷的。”
我脑子转了一下。
不对。
不是偷。
可能是林瑶给的。
他们住一起，家里有她的刀很正常。
但陈浩为什么要刻字？
栽赃？
太明显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他脑子有病？”
小满突然开口。
“他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喜欢留标记。”小满说，“以前跟我在一起时，总在我东西上刻他名字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说那是他的东西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占有欲强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控制不住。”
我拿起刀。
“那这把刀……”
“不是栽赃。”小满说，“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？”
“他在告诉林瑶。”小满说，“你看，你的东西在我手上。”
我愣住。
你逗我呢？
但仔细一想。
好像说得通。
陈浩这种人，不会做没意义的事。
他留下刀，不是想让警察抓我。
是想让林瑶看见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那他明天还会来。”
老头点头。
“高利贷也来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点了根烟。
手还是抖。
小满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走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走。”她说，“我走了，他就不会来了。”
“你走哪去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你别犯傻。”
“我没犯傻。”小满说，“这事因我而起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。”
她眼睛又红了。
“陆远，你对我够好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老头看着我。
我没说话。
抽完烟。
“你留下。”我说。
“陆远——”
“我说你留下。”
小满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一下，“我答应过你。”
“答应什么？”
“让你在这里打工。”我说，“我这人不爱食言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小满没笑。
她哭了。
我拍拍她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”我说，“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“什么硬仗？”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其实……”我吸了口气，“高利贷那边，我留了一手。”
老头眯起眼。
“什么手？”
“录音。”我说，“每次他们来，我都在录音。”
小满瞪大眼睛。
“你录了？”
“录了。”我说，“但不够。”
“不够？”
“录音不能当证据。”我说，“除非他们承认暴力催收。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他们来。”我说，“我让他们说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小满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但试试。”
窗外的风停了。
安静得可怕。
我拿起那把刀。
刀柄上的字在灯光下很刺眼。
“林瑶”。
她知不知道这把刀在陈浩手上？
不知道的话……
她知道什么？
我拿起手机。
拨了林瑶的号。
响了三声。
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“林瑶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家的刀。”我说，“在陈浩手上？”
沉默。
很久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今晚来店里了。”我说，“带着刀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你别激动。”我说，“他没伤到我。”
“陆远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我说，“明天高利贷来收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陈浩告诉我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完了。”
我苦笑。
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林瑶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她说，“是帮我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明天来店里。”她说，“我有东西要给陈浩看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。
小满问：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明天来。”
“来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头站起来。
“明天会很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我没接话。
脑子里全是林瑶最后那句话。
“我有东西要给陈浩看。”
什么东西？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