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我醒了。
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那刀。
刻着林瑶名字的菜刀。
妈的。
陈浩那孙子到底想干嘛。
楼下传来动静。
小满在厨房。
我爬起来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，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再来。”
我没接话。
锅里水开了。
她往里面下面条。
“你吃吗？”
“吃。”
两碗面。
葱花。
酱油。
简单。
吃到一半。
门被敲响了。
不是客人那种敲门。
是砸。
小满筷子掉桌上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我去开门。
门口站三个人。
高利贷。
领头的我认识。
叫刘哥。
“陆远。”他说，“今天到期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钱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你店别开了。”
“你们想干嘛？”
“收店。”他说，“合同上写得很清楚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合同假的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他往店里走。
小满站起来。
“你们别乱来——”
刘哥看了她一眼。
“小姑娘。”他说，“不关你事。”
“关我事。”我说，“她是我店员。”
“哟。”刘哥笑了，“还有店员呢？”
他环顾四周。
“这破店。”他说，“能值几个钱。”
“不值钱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卖。”
“不卖？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什么？
一段视频。
陈浩。
在数钱。
“你认识他吧？”刘哥说。
“认识。”
“他让我们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说你欠他。”
“我欠他？”
“对。”刘哥说，“他说你搞了他女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林瑶。”他说，“你前妻。”
“她不是我女人。”我说，“她是我前妻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刘哥说，“他让我们收店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滚蛋。”
小满冲过来。
“你们还有没有王法！”
“王法？”刘哥笑了，“小姑娘，你逗我呢？”
他挥手。
后面两个人开始搬东西。
椅子。
桌子。
锅。
我站着没动。
小满哭了。
“陆远！”
“别慌。”我说。
我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林瑶。
“喂？”
“你到了没？”
“快了。”她说，“十分钟。”
“快点。”我说，“他们开始搬店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陈浩让高利贷来的。”我说，“他说你搞了他女人。”
林瑶沉默。
“他疯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快点。”
挂了。
刘哥看着我。
“打电话给谁？”
“林瑶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叫她干嘛？”
“她说她有东西要给陈浩看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也看看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她说能解决。”
刘哥犹豫了。
“停。”他说。
那两个人停下。
“等十分钟。”他说。
小满靠着我。
“我怕。”她说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其实我也怕。
但没办法。
十分钟。
像一辈子。
门被推开。
林瑶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刘哥。”她说。
“林瑶。”刘哥说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她说，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她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照片。
刘哥接过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陈浩。”她说，“和他另一个女人的照片。”
“另一个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同时跟好几个女人在一起。”
“关我什么事？”
“关你事。”林瑶说，“因为其中一个是你老婆。”
刘哥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老婆。”林瑶说，“陈浩勾搭你老婆。”
刘哥脸色铁青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这里。”林瑶拿出手机，“聊天记录。”
刘哥看完。
手发抖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他回头。
“走。”
“刘哥？”
“我说走！”
三个人走了。
店里一片狼藉。
林瑶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“因为我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认识他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我说。
小满蹲在地上捡东西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还能开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锅没碎。”
老头出现在门口。
“我来吃面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今天免费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今天我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