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新开火。
锅里的水烧开。
老头坐在老位置。
“今天吃什么?”我问。
“葱花面。”他说,“老样子。”
我切葱花。
刀在砧板上响。
“你那个前妻。”老头说,“挺厉害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还会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坏事。”他说,“她还在乎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面煮好了。
端过去。
老头没动筷子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今天。”他说,“我想讲个别的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我其实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一个人住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老伴。”他说,“其实还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瘫痪了。”他说,“三年了。我每天出来吃面,是因为她不想让我看着她难受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之前说丧偶?”
“骗你的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还有个瘫子老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人可怜。”他说,“我不需要可怜。”
他把钱放在桌上。
“今天这碗面。”他说,“算故事换的。”
“不用钱。”我说。
“要。”他说,“故事是故事,钱是钱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我带她来。”
“来店里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想吃你做的面。”
他走了。
小满从楼上下来。
“那个老头。”她说,“他刚才说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她说,“他骗了我们这么久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我说,“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问。
“我?”
“你还有什么不想说的?”
我看着窗外。
林瑶站在马路对面。
她没进来。
只是看着。
“有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