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刚开门。
老头就来了。
他推着轮椅。
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瘦。
白。
头发全白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愣住。
“我老伴。”老头说。
“带她来吃面。”
女人抬头看我。
眼睛浑浊。
但嘴角在动。
“你好。”她说。
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“你好。”我说。
心里不是滋味。
老头把她推到靠窗的位置。
“两碗葱花面。”他说。
“一碗软一点的。”
“她牙口不好。”
我点头。
进厨房。
小满跟进来。
“卧槽。”她说。
“真是他老婆啊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他之前不是说他老婆死了吗?”
“骗人的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啊?”
“怕人可怜。”我说。
小满沉默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。
“这老头也是个人才。”
我没说话。
煮面。
两碗。
一碗正常。
一碗多煮了两分钟。
端出去。
老头在喂她。
一筷子。
一筷子。
很慢。
女人吃得很慢。
但一直在吃。
“好吃吗?”老头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好吃。”
老头笑了。
我第一次见他笑。
“以后。”他说。
“我天天带她来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天天来。”
女人突然看我。
“你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您也是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很淡。
但很真。
老头喂完她。
自己吃。
吃完了。
掏钱。
“今天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故事换的。”
“昨天的故事。”
“今天才算讲完。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下次讲新的。”
他推着轮椅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们走远。
小满出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。
“这老头。”
“怎么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
“就是有点想哭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回店。
林瑶站在柜台前。
她什么时候进来的?
“你看到她了?”我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个女的。”
“嗯。”
林瑶看着我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。
“我昨天没进来。”
“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“现在呢?”我问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。
“陈浩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早上我去找他。”
“人没了。”
“东西也搬空了。”
“他跑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来找我。”我说。
“就为了说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我是来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想回来。”
“回来?”
“回店里。”她说。
“帮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小满在后面咳嗽了一声。
“那个。”小满说。
“我上去一下。”
她走了。
店里就剩我和林瑶。
“行吗?”林瑶问。
我没回答。
窗外。
老头和轮椅。
已经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