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。
天还没亮透。
我开门。
林瑶已经站在门口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她拎着个袋子。
“啥？”
“面。”她说。“我自己揉的。”
我愣了下。
她以前从不进厨房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小满还没下楼。
我烧水。
林瑶站在灶台边。
“那老头。”她说。“他老婆真瘫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之前为啥骗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可能怕人可怜。”
“妈的。”她说。“这世界真离谱。”
我没接话。
水开了。
林瑶把面下进去。
“陈浩呢？”我问。
“跑了。”她说。“昨晚我给他打电话，关机。”
“他还会回来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但他手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录音。”她说。“你借高利贷的录音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“他录了音，说要发给高利贷那边，证明你主动借的钱。”
“那他没发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她说。“他想要钱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十万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哪来十万？”
“我给他。”她说。“我存了点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你凭啥给？”
“因为是我害的。”她说。“我不该跟他好。”
她眼圈红了。
小满下楼了。
看见林瑶在哭。
“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吃面。”
我们仨坐下。
面挺好吃。
林瑶手艺居然不错。
吃到一半。
门开了。
老头推着他老婆进来了。
轮椅。
老太太瘦得厉害。
眼睛亮亮的。
“早啊。”老头说。
“早。”我说。
“我老婆。”他说。“她叫王秀兰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你好。”她说。声音很小。
“阿姨好。”我说。
林瑶站起来。
“我去煮面。”她说。
“两碗。”老头说。“一碗清汤，一碗葱花。”
“好。”
小满去帮忙。
我坐着。
老头看着我。
“昨晚。”他说。“街对面那个人。”
“你看见了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他说。“是我儿子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儿子？”
“嗯。”老头说。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从哪？”
“监狱。”他说。“蹲了三年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打架。”他说。“把人打残了。”
老太太低下头。
“他不敢进店。”老头说。“他怕。”
“怕啥？”
“怕我骂他。”
我没说话。
林瑶端面上来。
老头喂他老婆吃。
老太太吃得很慢。
老头很耐心。
“陆远。”老头说。“我想求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让我儿子来店里帮忙。”他说。“他出狱了，没人要他。”
“他叫啥？”
“赵磊。”
我看着老头。
“他愿意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说。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让他来吧。”
老头眼眶红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老太太握住老头的手。
“吃面。”我说。“凉了。”
他们吃面。
我看着窗外。
街对面。
站着个人。
瘦高个。
低着头。
是赵磊。
他抬脚。
朝店里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