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了。
赵磊站在门口。
瘦。
特别瘦。
脸上有道疤。
从眉骨到嘴角。
老头没回头。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。
“进来。”我说。
赵磊没动。
“进来坐。”我说。“吃面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“我不饿。”
声音哑。
像很久没跟人说话。
林瑶端着碗出来。
看见赵磊。
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？”
“老头儿子。”我说。
林瑶点点头。
没多问。
把面放桌上。
“爸。”赵磊说。
老头嗯了一声。
“我……”赵磊说。“我想……”
“坐下说。”我说。
他坐下了。
坐在老头对面。
老太太伸手。
握住赵磊的手。
赵磊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只是握着他的手。
“吃面。”老头说。
“我不饿。”
“吃。”老头说。“你妈喂你。”
赵磊愣了。
老太太舀了一勺汤。
递到他嘴边。
赵磊张嘴。
喝了。
眼泪混进汤里。
林瑶转身进厨房。
小满跟进去。
我坐着。
看着他们。
“陆老板。”老头说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“让他明天来上班。”
赵磊抬头。
“我能干啥？”
“洗碗。”我说。“扫地。端盘子。”
“我行吗？”
“学。”我说。“又不是造火箭。”
老头笑了。
老太太也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老头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小满从厨房探头。“老板你雇人了？那我呢？”
“你也留着。”我说。“都留着。”
林瑶端了碗面出来。
放在赵磊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。“我请的。”
赵磊看着面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他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然后大口吃。
像饿了很久。
老头看着他。
眼眶红了。
“慢点吃。”老太太说。
赵磊点头。
但没停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亮着。
我点了根烟。
“陆远。”
林瑶走出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变了很多。”她说。
“是吗。”
“以前你不会收留这种人。”
“哪种人？”
“坐过牢的。”她说。
“他爸是好人。”我说。“他妈也是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他坏不到哪去。”
林瑶没说话。
“你呢？”我说。“还走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陈浩还没找到。”
“他跑不远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直觉。”我说。
林瑶笑了。
“你以前不信直觉。”她说。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我说。
店里传来笑声。
小满在说啥。
赵磊在笑。
老头在骂他。
老太太在笑。
我掐了烟。
“进去吧。”我说。“面凉了。”
我们走进去。
赵磊已经吃完了。
“老板。”他说。“我明天几点来？”
“八点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他说。“我送你和妈回去。”
老头点头。
老太太笑了。
他们走出去。
赵磊推着轮椅。
老头跟在旁边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们走远。
“陆远。”
林瑶在我身后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也来帮忙。”她说。“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“面钱照付。”
她笑了。
我笑了。
小满在厨房喊。
“老板！锅糊了！”
“操。”
我跑进去。
林瑶跟进来。
我们手忙脚乱。
锅底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小满说。“才一天就糊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换个新的。”
“谁出钱？”林瑶问。
“你。”我说。
“凭啥？”
“你砸的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“我出。”
小满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店里暖了。
我看了眼窗外。
街对面。
站着个人。
不是赵磊。
是陈浩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