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婆盯着照片。
周明站在馄饨摊前，背后是她。
她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妈，等我回来。”
陈阿婆手抖得厉害。
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他写这个的时候，多大？”陈阿婆声音哑了。
林小满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留着。”
陈阿婆把照片揣进兜里。
“走吧，别让孩子着凉。”
林小满抱着孩子走了。
对面楼三楼的灯灭了。
陈阿婆盯着那扇窗。
很久没动。
老李站起来。“阿婆，收摊吧。”
陈阿婆没理他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“老李，周安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老李说，“天没亮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阿婆沉默。
锅里的馄饨彻底煮烂了。
她关火，把锅端下来。
“明天还出摊吗？”老李问。
陈阿婆没回答。
她盯着桌上的照片。
周明的脸模糊了，又被眼泪冲清楚。
“出。”她说，“怎么不出。这摊子，我守了一辈子。不能倒。”
老李没说话。
天亮了。
巷口的灯灭了。
陈阿婆还在那坐着，像一尊雕像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她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她扶着桌子，慢慢走到对面楼。
三楼的门锁着。
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林小满给她的。
门开了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窗户上还贴着那张照片。
周明年轻时的脸。
陈阿婆走过去，把照片揭下来。
背面也有字。
“阿婆，我替周明回来了。”
是林小满的字。
陈阿婆愣住了。
她转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林小满。
是个男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陈阿婆问。
男人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窗户。
“那照片，是我贴的。”
陈阿婆盯着他。
“你是周安？”
男人点头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周安说，“有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陈阿婆等着。
“周明不是周建国的儿子。”
陈阿婆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周明是你儿子。”周安说，“周建国当年抱走的，是别人的孩子。”
陈阿婆腿一软。
扶住了墙。
“离谱。”她哑着嗓子，“不是吧……”
周安没说话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是亲子鉴定。
陈阿婆没接。
“周明临死前，让我查的。”周安说，“他一直想知道，自己亲妈是谁。”
陈阿婆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安说，“所以他让林小满回来守窗。”
陈阿婆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周安站在那，没动。
“阿婆，还有件事。”
陈阿婆抬起头。
“周明的儿子，不是林小满的。”
陈阿婆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孩子，是周明收养的。”周安说，“他老婆难产，孩子没保住。后来他领养了一个。”
陈阿婆盯着他。
“林小满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周安说，“她一直瞒着。”
陈阿婆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楼下，馄饨摊还在。
锅里的水烧干了。
“明天还出摊吗？”周安问。
陈阿婆没回答。
她盯着窗外。
巷口，有人走过来。
是林小满。
抱着孩子。
身后跟着老李。
还有小杨。
陈阿婆看着他们。
突然笑了。
“出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不出。”
“这摊子，不能倒。”
她转身下楼。
脚步比刚才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