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姐那微信我没回。
但周末还是回去了。
老房子在城南那片,巷子口那棵槐树还在,树皮裂得跟我妈的手一样。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我听见里头有动静。
门开了。
是我姐。她蹲在客厅地上,面前摊着三个蛇皮袋,里头塞满了旧衣服和被单。她抬头看我一眼,没说话,又低头继续翻。
“你咋来了?”我问。
“拆迁办说下个月就动工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妈的东西,你看着办。”
我走进厨房。闹钟还在老地方,秒针还是四点三十。我把它拿下来,揣进兜里。然后去够那个搪瓷盆。
盆还在。
我揭开报纸,那五百块钱还在。但底下多了一张纸条,不是我写的,也不是我妈的——是我姐的字,她写字比我妈好看多了,一笔一划的。
“小军,妈走之前跟我说过,这钱是给你应急的。她说你心软,容易被人骗。让你别乱花。”
我愣在那。
我姐什么时候塞的?她今天才来的,不可能。那纸条看着也有点旧,边角都卷了。
“姐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她没应。
我走出去,她还在翻那堆旧衣服。我把纸条递给她看。她接过去,扫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她说。
“啥?”
“我从来没写过这玩意儿。”她把纸条翻过来,“你看这纸,是那种老式信纸,现在谁还用这个?”
我凑过去看。纸的背面印着淡蓝色的格子,确实是那种老信纸,我妈以前用来记电话号码的。
“那这是谁写的?”我问。
我姐摇摇头,把纸条还给我。“不知道。但你最好别乱动妈的东西。”
她把蛇皮袋拉上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。“我先走了,晚上还得接孩子。”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。
我又回到厨房,把闹钟和钱都放回原位。那纸条我揣在兜里,不敢丢。
真有你的,妈。你走了三年,还给我留了个谜。
我坐在厨房地砖上,又坐了半天。瓷砖还是凉的,但我没觉得冷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回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,是李小军吗?我是你妈以前的同事,张阿姨。你妈走之前,托我保管过一样东西,说等你来拿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