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电话,手心全是汗。
“张阿姨?”我嗓子发紧,“我妈……托您保管啥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明天有空吗?来我家一趟,东西不大,但你妈交代过,只能亲手交给你。”
我说好,挂了。
厨房里还是那盏昏黄的灯。闹钟躺在碗柜上,秒针一动不动。我走过去,把它拿下来,拧了拧背后的旋钮。咔哒,咔哒。
妈的。
我姐那纸条到底是谁塞的?我妈同事又是什么东西?
我躺回沙发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妈的脸——她站在灶台前,围裙上沾着面粉,回头冲我笑:“小军,粥快好了,去叫你爸吃饭。”
那锅粥,我从来没学会煮。
第二天一早,我骑电动车去了张阿姨家。老小区,六楼,没电梯。爬上去的时候腿有点软。
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戴着老花镜,看见我就笑了:“小军长这么大了,你妈老念叨你。”
我跟着她进屋。客厅很小,茶几上摆着一个布袋子,洗得发白,上面印着“上海”两个字。
“你妈三年前来找我,说万一她走了,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张阿姨把布袋子推过来,“她说你性子倔,别让你钻牛角尖。”
我打开袋子。里面是一本旧存折,一个信封,还有一块老式手表——表带断了,表盘上全是划痕。
存折上写着我的名字。开户日期是2005年,那年我十二岁。
我翻开存折。第一笔存款:五百元。
操。
我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你妈每个月都往里存钱,有时候五百,有时候三百。”张阿姨说,“她说给你攒着,以后娶媳妇用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余额:三万二千一百块。
最后一笔存款日期,是她去世前一个月。
信封里是一张照片。我妈年轻时候拍的,扎着两条辫子,站在工厂门口笑。照片背面写着:“小军,妈这辈子没啥本事,就盼你好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,眼泪掉下来,砸在照片上。
张阿姨递了张纸巾过来,没说话。
我把东西收好,站起来道谢。走到门口,她又叫住我。
“小军,你妈还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啥?”
“她说你要是哪天学会了煮粥,就给她坟前盛一碗。”
我愣在那,半天没动。
下楼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我姐发来微信:“我找到爸了,他说他知道闹钟的事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我爸?他不是三年前就跟我妈离婚了吗?
我攥紧布袋子,手指关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