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秀兰刚进隔壁病房。
门没关严。
我听见林小满她妈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？”
然后是一声尖叫。
我冲过去。
门被撞开。
林小满她妈坐在地上。
张秀兰站在门口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你……你是她妈？”
林小满她妈指着张秀兰。
声音在抖。
“你凭什么来？”
“你凭什么？”
张秀兰没说话。
陈远冲进来。
“阿姨，别激动。”
“她……”
林小满她妈站起来。
一巴掌扇在陈远脸上。
啪。
很响。
“你骗我！”
“你带她来的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陈远捂着脸。
没躲。
张秀兰突然跪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来。”
“但我欠小满一碗面。”
林小满她妈愣住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这场面。
我真服了。
这医院。
这雨夜。
这些人。
全搅在一起。
林晓跑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我没说话。
张秀兰跪在地上。
抬起头。
“小满走的时候。”
“我没能送她。”
“我想给她煮碗面。”
“就在这儿。”
“行吗？”
林小满她妈哭了。
“你早干嘛去了？”
“你女儿死了。”
“你才来。”
张秀兰没动。
陈远走过去。
扶起张秀兰。
“阿姨。”
“别跪了。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
张秀兰摇头。
“不走。”
“我欠的。”
“我得还。”
林小满她妈突然说。
“行。”
“你煮。”
“煮完就走。”
张秀兰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我转身。
去厨房。
拿锅。
拿面。
拿调料。
林晓跟着。
“你真让她在这儿煮？”
“嗯。”
“病房里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端着锅回来。
张秀兰接过。
手在抖。
水开了。
面下锅。
林小满她妈坐在床边。
看着。
陈远站在墙角。
低着头。
我靠在门口。
面煮好了。
张秀兰盛进碗里。
端到床头柜上。
“小满。”
“妈给你煮了面。”
“你吃。”
她哭得说不出话。
林小满她妈站起来。
走到张秀兰身边。
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行了。”
“她吃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张秀兰没动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老李叔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赵。”
“我到医院门口了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我看着张秀兰。
“三楼。”
“病房。”
“你上来吧。”
挂了。
陈远走过来。
“谁？”
“老李叔。”
“他来干嘛？”
“……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今晚。
这雨。
这医院。
这碗面。
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