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给客人煮面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爸。
“我到你们便利店门口了。”
我手一抖，面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到你们便利店门口了。”
我抬头。
玻璃门外，我爸站在路灯下。
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。
手里提着个塑料袋。
不是吧。
我挂了电话。
老板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来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就门口。”
老板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那……你出去？”
我擦了擦手。
走出柜台。
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爸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还没下班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给你带了排骨。”
他提起塑料袋。
“你妈炖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回来了。”
离谱。
我三年没回家。
我妈也三年没回家。
现在都来了？
“她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“就昨天。”
“她说想见你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板出来。
“叔，进来坐。”
我爸摆摆手。
“不了，我送完就走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明天回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行。”
他把塑料袋递给我。
“记得热一下再吃。”
我接过塑料袋。
沉甸甸的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不怪我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怪什么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他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明天见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背影。
消失在路灯尽头。
老板递给我一根烟。
“你爸挺好的。”
我接过烟。
点上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也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抽了一口。
烟呛得眼睛疼。
老板拍了拍我。
“进去吧。”
“面坨了。”
我掐灭烟。
转身进店。
客人等着。
我重新煮面。
手机又震。
是我爸。
“你妈让我问你。”
“明天想吃啥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眶红了。
“阳春面。”
“你妈说了。”
“她不会煮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我教她。”
发送。
老板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笑啥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继续煮面。
面汤滚烫。
蒸汽模糊了玻璃。
我看见外面。
路灯下。
好像有人。
但这次。
不是我爸。
是个女人。
站在对面。
看着我。
我愣了一下。
是她。
张秀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