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秀兰站在对面路灯下。
不是吧。
她怎么又来了。
我擦了擦手。
面汤还烫着。
她没动。
就那么站着。
像一尊雕像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“张姨？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肿。
“小陈。”
“老李……他走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走了？”
“回老家了。”
“他说不回来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走过来。
在门口台阶坐下。
“他说。”
“他原谅我了。”
“但不想再见我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张姨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她笑了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活该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我活该。”
我递给她纸巾。
她没接。
“小陈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人这辈子。”
“能重来吗？”
我沉默。
不能。
但这话太残忍。
“能吧。”
我说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骗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她也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。”
离谱。
我居然在安慰她。
我自己都一团糟。
手机震了。
是我爸。
“你妈做了饺子。”
“明天带过来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张秀兰看了一眼。
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你妈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真好。”
“小陈。”
“你比我强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站起来。
拍了拍裤子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张姨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她回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去找他。”
“他不让我去。”
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明天不是回家吗？”
“后天也行。”
她笑了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好好陪爸妈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小陈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煮的面。”
“很好吃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张姨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她摆摆手。
消失在路灯尽头。
我站在门口。
冷风灌进来。
妈的。
这世界真操蛋。
老板探头。
“谁啊？”
“张秀兰。”
“哦。”
“老李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不回来了。”
老板沉默。
“那姑娘。”
“也挺苦的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进店。
继续煮面。
面汤滚烫。
蒸汽模糊了玻璃。
我看见外面。
路灯下。
空荡荡的。
手机又震。
是我爸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明天包韭菜馅的。”
“你爱吃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发送。
老板递给我一根烟。
“抽完这根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“明天回家。”
我接过烟。
点上。
“嗯。”
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