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擦柜台。
门被推开。
抬头。
愣住了。
我爸。
站在门口。
手里提着个塑料袋。
里面是保温盒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老板给我打的电话。”
他走进来。
把保温盒放柜台上。
“说你这几天要回家。”
“我寻思。”
“不如先过来看看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吃了吗？”
他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他打开保温盒。
热气冒出来。
是饺子。
韭菜馅的。
“你妈包的。”
“她听说你要回来。”
“连夜包的。”
我盯着饺子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哭啥。”
他递过来筷子。
“赶紧吃。”
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我接过筷子。
夹了一个。
塞进嘴里。
烫得我眼泪更凶。
“慢点吃。”
他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你老板说。”
“你在这干得不错。”
我嚼着饺子。
说不出话。
“还说。”
“你帮了好多人。”
“嗯。”
我咽下去。
“帮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。”
“你自己呢？”
我愣住。
“你自己。”
“亏欠的人。”
“找到了吗？”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。”
“一直在等你电话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爸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吃完了就收拾收拾。”
“我等你下班。”
“一起回家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转身。
去门口抽烟。
背影有点佝偻。
我低头。
继续吃饺子。
眼泪滴进醋碗里。
门又响了。
我抬头。
陈远走进来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来接你回家？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。
“挺好。”
“比我强。”
“我他妈还得自己回去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妈不是来接你了？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他坐下。
“有饺子吗？”
“给我来一碗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饿死了。”
我看了眼保温盒。
还剩几个。
“自己拿。”
他伸手。
直接用手抓。
“你妈包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真好吃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店。
好像也没那么冷清了。
窗外。
我爸还在抽烟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陈远嚼着饺子。
含含糊糊地说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上坟。”
“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去哪？”
“林小满那。”
“顺便。”
“给你爸看看。”
“你在这。”
“也不是白混的。”
我沉默。
“行。”
他说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爸等你呢。”
他走了。
我收拾碗。
我爸掐灭烟。
走进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天亮了。”
我看了眼窗外。
确实。
天边已经泛白。
我拿起外套。
“老板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老板从后厨探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请假。”
“回家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给你留着位置。”
我走出店门。
我爸跟在我旁边。
我们谁都没说话。
但我觉得。
这条路。
比来的时候。
短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