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我爸走回家。
天快亮了。
路上没人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别回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
“你别回去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妈走了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打电话。”
“你打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哭了一整夜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不怪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你走的第二年。”
“肺癌。”
“查出来就晚期了。”
“她不让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操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我爸也蹲下来。
拍我肩膀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在外面。”
“好不容易有点样子。”
“别打扰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要去看她。”
我爸没动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要是回来了。”
“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给你留了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在哪？”
“你妈的墓前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自己去看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喊。
“天还没亮全。”
“你急什么？”
我没回头。
“急。”
“很急。”
“卧槽。”
他追上来。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打车去的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司机放着一首老歌。
我爸突然说。
“你妈最喜欢这首歌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窗外天亮了。
到了墓园。
我找到她的墓碑。
上面写着。
“慈母王秀兰之墓。”
下面一行小字。
“儿远行，勿念。”
我跪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哭了很久。
我爸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等我哭够了。
他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我小时候。
她抱着我。
笑得很开心。
背面写着。
“儿子，妈不怪你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我给你煮面。”
我爸说。
“你妈教我的。”
“阳春面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行。”
“就吃阳春面。”
走出墓园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板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赶紧回来。”
“出事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了眼我爸。
“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