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我爸打车回便利店。
路上他问我。
“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老板没说。”
他就不问了。
车停在路边。
我看见店门口围了一堆人。
搞毛啊。
我挤进去。
一个男的跪在地上。
五十多岁。
穿得挺体面。
西装皱巴巴的。
他面前放着一碗面。
阳春面。
老板站在门口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认识他吗？”
我摇头。
那男的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是陈远？”
“是。”
他突然磕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是林小满的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林小满的爸？
她不是没爸吗？
陈远说过。
林小满父母早没了。
“你搞错了吧？”
“林小满父母早去世了。”
那男的摇头。
“她妈死了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他哭起来。
“我听说你每年给她上坟。”
“我想谢谢你。”
“也想求你带我去看看她。”
我盯着他。
离谱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你妈找的我。”
我妈？
他掏出手机。
给我看一条短信。
“我是陈远他妈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找我女儿。”
“明天来这个地址。”
我妈什么时候干的这事？
我没说话。
老板递给我一根烟。
我接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带你去。”
他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不配。”
我转身进店。
我爸跟着我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妈当年也跑过。”
我停下。
“她跑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三岁那年。”
“她受不了没钱的日子。”
“跑了三个月。”
“后来回来了。”
“因为你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。”
“人都会犯错。”
“给个机会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小远。”
“我妈跟我说了。”
“那个男的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见他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我想问问。”
“他为什么跑。”
“为什么不管林小满。”
“我想替她问。”
我沉默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向门外。
那男的还跪着。
我爸拍拍我肩膀。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我给你煮面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吃面。”
转身的时候。
我看见那男的站起来。
朝我鞠了一躬。
我没理他。
走进后厨。
我爸已经开始煮水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老板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妈来了。”
“在店门口。”
“跟那个男的。”
“在吵架。”
我愣住。
我妈？
她来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