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挂断电话。
王建国说姑姑没死。
但只剩三天。
他站在老宅门口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推开门。
裂缝还在那儿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张嘴。
沈渡没犹豫，直接往里走。
这次不一样。
裂缝里的路变了，不再是他上次走过的。
四周全是雾，浓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突然听到有人说话。
“你来了。”
是姑姑的声音。
沈渡循声走去。
雾散了。
他看见一个石台，上面躺着一个人。
是姑姑。
她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身上全是伤。
“姑姑！”
沈渡冲过去。
姑姑睁开眼，笑了一下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沈渡说，“我带你走。”
姑姑摇头。
“走不了。”她说，“这阵法锁着我。”
沈渡低头看。
石台下面全是符文，密密麻麻，闪着红光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那个魔族。”姑姑说，“他叫沈渡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你。”姑姑说，“或者说，你是他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
“你渡劫失败那天，”姑姑说，“他把你劈成两半。一半留在这里，一半扔进人间。”
沈渡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我是残魂？”
“不。”姑姑说，“你是主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才是残魂。”姑姑说，“但他不甘心，想吞噬你。”
沈渡握紧拳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杀了他。”姑姑说，“只有杀了他，你才能完整。”
“怎么杀？”
“用这个。”
姑姑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匕首通体漆黑，泛着冷光。
“这是沈家祖传的弑魂刃。”姑姑说，“专杀魂魄。”
沈渡接过匕首。
“他在哪儿？”
“他会来找你。”姑姑说，“他知道你进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沈渡回头。
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雾里。
“沈渡。”对方笑了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渡握紧匕首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，“我来了。”
“来送死？”
“来杀你。”
对方哈哈大笑。
“就凭你？”
“就凭我。”
沈渡冲上去。
匕首刺向对方胸口。
对方没躲。
匕首刺进去了。
但对方没流血。
反而笑了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就是你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匕首掉在地上。
“卧槽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对方捡起匕首，反手刺向沈渡。
沈渡躲开。
但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。
血滴在地上。
“你杀我，就是杀你自己。”对方说，“你死了，我才能活。”
沈渡咬着牙。
“那我就不活了。”
他扑上去，抱住对方。
“姑姑，动手！”
姑姑从石台上坐起来。
她手上捏着一个符。
“沈渡，你会死的！”
“死就死。”沈渡说，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姑姑哭了。
但她还是捏碎了符。
一道白光炸开。
沈渡感觉身体在撕裂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然后他听见对方在惨叫。
“你疯了！”
“对。”沈渡说，“我疯了。”
白光越来越强。
沈渡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他听见有人在喊他。
“沈渡！沈渡！”
是王雪的声音。
他睁开眼。
看见王雪蹲在他身边，满脸是泪。
“你醒了！”
“我……”沈渡坐起来，“我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你从裂缝里摔出来了。”王雪说，“姑姑呢？”
沈渡回头。
裂缝还在。
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姑姑……”
他爬起来，往裂缝里冲。
王雪拉住他。
“别去了！”她说，“裂缝在缩小！”
沈渡回头。
裂缝确实在缩小。
像一张嘴在慢慢合上。
“姑姑还在里面！”
“她出不来了。”王雪说，“她用自己的命封住了裂缝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王雪说，“为了救你。”
沈渡跪在地上。
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哭了。
王雪抱住他。
“别哭了。”她说，“你还有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二叔跑了。”王雪说，“他带走了那块玉简。”
沈渡抬头。
“什么玉简？”
“那块真正的玉简。”王雪说，“上面有沈家所有的秘密。”
沈渡擦干眼泪。
“他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雪说，“但你手机响了。”
沈渡掏出手机。
来电显示是二叔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渡。”二叔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恭喜你活下来了。”
“你在哪儿？”
“我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。”二叔说，“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姑姑没死。”二叔说，“她只是换了个地方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被骗了。”二叔说，“她才是真正的魔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