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床。
脚踩在地板上，凉。
走到他书房门口。
门没锁。
推开。
电脑开着。
屏幕上有个文件夹。
名字叫“苏晚”。
我点开。
里面全是照片。
我的照片。
偷拍的。
有我在家做饭的，
有我在街上走路的，
还有我在停尸房工作的。
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。
最早的一张，
是我出事那天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往下翻。
还有个文档。
叫“计划”。
打开。
里面写着：
“接近她，取得信任，引导她查案。”
“必要时制造威胁，让她依赖我。”
“最终目标：让她相信王建国是凶手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一开始就在算计我？
所有的一切，
都是安排好的？
我退出文件夹。
看到桌面有个聊天记录。
点开。
是他和一个人的对话。
对方头像是个女人。
“她开始查了吗？”
“查了，进度不错。”
“别让她发现真相。”
“放心，她信我。”
“林浩那边处理干净了？”
“嗯，日记也放了假货。”
“好，等时机成熟，收网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抖得拿不住鼠标。
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顾深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脸上没表情。
“你都看到了。”
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有什么想问的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爸的死，确实跟我爸有关。”
“所以你就接近我？”
“不是接近，”他说，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？”我冷笑，“你他妈这叫保护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！”
“是。”
“所有案子都是假的？”
“案子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的身份是假的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是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我是你爸的同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当年在查一个案子，查到警局内部有人勾结黑市器官买卖。”他说，“我爸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爸发现了证据，准备上报。”他说，“被灭口了。”
“所以你接近我，是想替你爸赎罪？”
“不是赎罪。”他说，“是替你爸完成他没做完的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怕你不信。”
“我现在也不信。”
“那你信什么？”
“信我自己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别走。”
“放手。”
“外面有人盯着你。”他说，“那个女人，是警局的人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她想要你手里的日记。”他说，“日记里写了她名字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，“她才是幕后主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查到的证据，就是她跟医院勾结，把死者器官卖给黑市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当年也是警局的人，后来辞职了。”
“辞职？”
“对，”他说，“你爸死后，她就辞职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她给我打电话，让我查你电脑，是想让我发现什么？”
“发现我的计划。”他说，“然后让你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她怕你查出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喂？”
“苏晚。”
是我妈。
“你查了没有？”
“查了。”
“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信了吧？”
“信什么？”
“信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她沉默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顾深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是。”她说，“他爸害死你爸，他想让你以为是我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日记。”她说，“真日记在他手里。”
“日记不是在他爸保险柜里吗？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她说，“真的在他手里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日记是我写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写的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写的假日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引你入局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让你查出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爸的死，是顾深他爸害的。”她说，“顾深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你知道了，我就没必要瞒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顾深。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在撒谎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拿出手机，给我看一张照片，“这是你爸留下的遗书。”
照片上是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如果我有意外，凶手是我妻子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你从哪来的？”
“你爸死前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让我保管。”
“为什么给你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是他线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我爸的线人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在帮他查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怕你妈发现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我妈。
我接。
“苏晚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别信他。”她说，“他手里有假证据。”
“什么假证据？”
“遗书。”她说，“那是他伪造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你爸死的时候，我就在旁边。”
“你在他旁边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写遗书的时候，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我想让他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发现了我的事。”她说，“他要告发我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他？”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她说，“是他自己心脏病发作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救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我不想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顾深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承认了。”
“承认什么？”
“承认她想让我爸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真的是线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怕你承受不了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承受得了吗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慢慢来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不该信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。
也许……
他说的才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