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顾深上了车。
车里很安静。
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扫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“你爸的日记……”我开口,“里面写了什么?”
“还没看。”他说,“只知道在王建国儿子嘴里。”
“他儿子不是死了吗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但尸体还没火化。”
我吸了口气。
这意思是要去太平间,从死人嘴里拿日记。
“你怕吗?”他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死人。”
“我天天听死人说话。”我说,“怕个毛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再说话。
车停在一栋老楼前面。
不是医院,也不是警局。
“这是哪?”我问。
“王建国儿子的私人诊所。”他说,“他死在这。”
我跟着他下车。
楼里很黑。
他拿手电照着,带我走到地下室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,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冲过来。
停尸台上有具尸体,盖着白布。
顾深走过去,掀开布。
是个年轻男人,脸色青白,嘴唇发紫。
“就是他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的小儿子,王磊。”
他戴上手套,掰开尸体的嘴。
手指在里面摸索。
几秒后,他夹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被保鲜膜包着,上面有血迹。
我接过纸条。
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顾深是线人,别信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抬头看他。
他也在看纸条,脸色很难看。
“这……”我说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这字迹,是你爸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鬼。
我爸的日记,让我别信顾深?
可顾深刚才还说,我爸是他的线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爸的线人。”他说,“真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日记里写别信你?”
“也许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爸在死之前,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问。
他翻看纸条背面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真相在警局档案室,编号0731。”
“0731?”我重复。
“我爸的警号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是我爸,但档案室那个,是假的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所以,真的王建国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很多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刚才开枪打死的是谁?”
“一个替身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内鬼,还在警局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警局。”他说,“档案室。”
我点头。
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尸体。
突然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。
“救救我……”
我僵住了。
“苏晚?”顾深叫我。
我没动。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救救我……我还活着……”
我看向尸体。
他的手指,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