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在我手里。
薄薄的。
信封都发黄了。
我盯着那行字——“等我死了，再交给闺女。”
手抖得厉害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我犹豫了三秒。
没拆。
真没拆。
不是不敢。
是觉得，我妈还活着呢。
我拆了算什么事。
搞毛啊。
我把信又塞回衣柜底。
压好。
假装没看见。
——
那天之后，我开始注意我妈。
以前从不看她的。
她早上六点就起来。
煮粥。
粥里放红枣，枸杞。
我说我不爱吃。
她说补血。
我说我又不贫血。
她就不说话了。
低着头，搅粥。
我突然发现，她头发白了好多。
以前染的。
现在懒得染了。
——
中午她出门买菜。
我跟着。
她跟菜贩砍价。
“这青菜两块五一斤？昨天还两块呢。”
菜贩说：“阿姨，涨价了。”
她撇撇嘴。
还是买了。
掏钱的时候，我看见她钱包里夹着一张照片。
是我爸。
黑白照。
年轻时候的。
我从来没见过。
——
“妈，这照片哪来的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哦，老照片了。”
“你爸年轻时长这样。”
我看了看。
我爸挺帅的。
跟我有点像。
她笑了笑。
没多说。
——
晚上我躺床上。
翻那个群聊。
从第一条开始看。
“老李，闺女今天会走路了。”
“老李，闺女今天摔了一跤，哭了好久。”
“老李，闺女上小学了，成绩还行。”
“老李，闺女今天跟我说她喜欢班上一个男生。”
……
我一条条看。
看到凌晨三点。
眼睛酸。
心里更酸。
她一个人。
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消息的人。
说了二十年。
我真服了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。
我起来的时候，她已经出门了。
桌上放着粥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“粥在锅里，自己盛。我出去跳广场舞。”
我端着粥。
喝了一口。
有点烫。
但挺甜的。
——
我坐在那儿。
突然想起来。
那封信。
还在衣柜底。
我到底要不要看？
不看吧，心里痒。
看吧，又觉得对不起我妈。
妈的。
烦死了。
——
我决定先放一放。
反正她活着呢。
以后再说。
但我隐隐觉得。
那封信里。
藏着什么。
她从来没提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