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。
我醒了。
没睡好。
妈的，今天必须拆那封信。
我妈在厨房煮粥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妈，信呢？”
她手一顿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衣柜底下那封。”
她没说话。
把火关了。
转身看我。
“你真要现在看？”
“嗯。”
她叹口气。
走进卧室。
从衣柜底翻出那个信封。
递给我。
“看吧。”
声音有点抖。
我接过。
手也在抖。
撕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爸。
年轻时候。
和一个女人。
那女人不是我媽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谁？”
我问。
我妈坐下。
半天没吭声。
“你爸的……初恋。”
她终于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本来要娶她。”
“后来她出国了。”
“你爸才跟我结婚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信里写的什么？”
我妈递过来那张纸。
我低头看。
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小芳：
对不起。
我没等她。
我娶了别人。
但这些年。
我一直在想她。
我知道不对。
可控制不住。
如果哪天我走了。
替我告诉她。
我欠她一句对不起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所以……”
我嗓子发干。
“你二十年。
一直在替我爸。
跟一个不存在的群聊。
说话？”
我妈哭了。
“我知道傻。”
“可你爸走那天。”
“我答应过他。”
“要让他看着你长大。”
“那白衬衫男呢？”
“老周？”
我妈擦擦眼泪。
“他是你爸的发小。”
“当年那女的。”
“就是他介绍认识的。”
“他一直在帮我。”
“查那女人的下落。”
“想让你爸。”
“走得安心点。”
我靠墙坐下。
搞毛啊。
这二十年。
我以为我妈在跟爸说话。
结果她在替爸。
跟另一个女人道歉？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恨你爸。”
“也怕你恨我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我爸笑得很开心。
跟那个女的。
我突然想起。
我妈钱包里那张。
我爸的照片。
表情很严肃。
原来。
她藏着的。
不是秘密。
是委屈。
二十年。
替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。
养孩子。
报信。
“那女人找到了吗？”
我问。
我妈点头。
“老周上周查到的。”
“她在美国。”
“离了婚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所以你们那天。”
“在公园。”
“就是在说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着。”
“等你准备好。”
“把信寄给她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把信折好。
塞回信封。
“妈。”
“这信。”
“我来寄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……不生气？”
“气什么？”
“气我爸心里有别人？”
“还是气你瞒我二十年？”
我叹口气。
“气也没用。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这辈子都是。”
她抱住我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晚上。
我打开群聊。
发了条消息。
“爸。
我妈让我告诉你。
她帮你把信寄了。
你放心走吧。”
然后。
我退了群。
那封信。
我第二天寄出去了。
地址是美国。
但寄出去那天晚上。
我妈手机响了。
是老周。
“小芳。”
他声音很急。
“那女人回国了。”
“她今天联系我。”
“说想见你闺女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听见了。
我妈愣住。
“见我闺女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老周顿了一下。
“你闺女。”
“其实是她女儿。”
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