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。
手指碰到镜面。
凉的。
不是冰的那种凉，是死人的那种凉。
镜子里的人笑得更深了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，“没事的。”
我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整个人穿了过去。
镜子后面是个房间。
不大。
只有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桌子上放着一面小镜子。
镜中人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我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站着没动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他笑了，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沈夜，我也是沈夜。”
“那为什么有两个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指了指小镜子，“这个镜子复制了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复制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，你第一次签到的时候，镜子就复制了一个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复制体被扔进了镜中世界，代替你签到。”
“代替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签到的十年，其实是我在替你签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不信可以看。”
他伸手，掌心亮起一道金光。
我认得那个光。
签到系统的光。
“那我是谁？”我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是本体。”他说，“但本体不重要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重要的是……”他站起来，“系统在我身上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笑，“你得杀了我，才能拿回系统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让我杀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杀我之前，你得听我说完。”
“说。”
“林婉的姐姐没死。”他说，“她在归墟地下，但不是我藏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是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藏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叹气，“她是我老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老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归墟之主是她，不是我。”
“那陈墨呢？”
“陈墨……”他笑了，“陈墨是我徒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他偷了我的系统，改了核心，然后骗了你。”
“那老头呢？”
“老头……”他摇头，“老头是我师兄。”
“师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替我死的。”
我沉默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所有人都在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包括我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只剩三天命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是……”他说，“我可以救你。”
“怎么救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，“拿回系统，系统能续命。”
“那你会死。”
“对。”他笑，“但我本来就是个复制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让我杀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杀了我，你活。”
“那林婉呢？”
“林婉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她会恨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以为我是她姐夫。”他说，“但其实我不是。”
“那她姐夫是谁？”
“是……”他指了指门外，“陈墨。”
“陈墨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陈墨是她姐夫。”
“那她姐姐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被我杀的。”
“你杀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因为她想毁掉系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系统会吸走她的命。”
“就像吸我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你是本体，吸的是我的命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你杀她，是为了保护系统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系统不能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是复制体，系统毁了，我会消失。”
“所以你是为了自己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人都是自私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去找陈墨。”
“找他干嘛？”
“找他……”他笑了，“让他杀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只有他杀了你，系统才会彻底激活。”
“激活之后呢？”
“激活之后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会变成真正的秘境之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笑了，“你会知道一切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因为……”
他伸出手。
掌心亮起一道光。
光里，我看到了自己。
另一个自己。
正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