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愿意。
我挂了电话。
顾衍之看着我。
“你真要她跪？”
“她自己说的。”
“沈清辞。”
他声音沉下来。
“那是你妈。”
我转过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林晓的命，谁来还？”
他沉默。
车开回市区。
我让司机停在一家花店门口。
买了一束白菊。
不是吧，我居然在给自己妈准备祭品。
我真服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带着我妈去了墓地。
白莲花已经站在林晓坟前。
穿一身黑。
没化妆。
眼睛肿着。
我妈走到她面前。
“我来道歉。”
白莲花没说话。
我妈跪下去。
膝盖磕在水泥地上。
咚的一声。
我别过脸。
风很大。
白莲花蹲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我姐死的时候，才二十岁。”
“她连大学都没毕业。”
我妈低着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
白莲花站起来。
“你毁了她一辈子。”
“现在跪一下，就想让我放过你？”
我妈不说话。
只是跪着。
我走过去。
“录音呢？”
白莲花掏出手机。
递给我。
“都在里面。”
我接过。
打开。
听到林晓的声音。
“姐，我好害怕。”
“她说要是我敢说出去，就让我在江城待不下去。”
“姐，我不想死。”
我手在抖。
白莲花看着我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？”
“还有。”
她点开另一段。
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林晓，你最好识相一点。”
“你妈那个穷酸样，还想嫁进沈家？”
“做梦。”
我闭上眼。
顾衍之走过来。
扶住我。
“够了。”
白莲花冷笑。
“够？”
“我姐在地下躺了十年。”
“你说够？”
我妈抬起头。
“我愿意补偿。”
“多少钱都可以。”
白莲花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钱？”
“我姐的命，你拿什么补？”
她转身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录音你留着。”
“我不发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比你妈干净。”
说完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手机。
我妈还跪着。
顾衍之蹲下来。
“阿姨，起来吧。”
我妈摇头。
“让我跪一会儿。”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顾衍之追上来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我走得很快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白莲花发来的短信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不追究了。”
“但你记住。”
“你欠我一次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风停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站在路边。
突然觉得累。
顾衍之的车停在我面前。
他下车。
“上车。”
我没动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会。”
我上车。
他给我系安全带。
手碰到我的脸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他发动车。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