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沈岸的车停在楼下。
陆晚晴拉开车门，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忙完。
“吃饭没？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
“先吃点东西，那边没什么馆子。”
车开到一条老街，他停在一家面馆门口。
“这家味道不错。”
陆晚晴跟着他进去，店里就老板一个人，看见沈岸就笑：“小沈来了？老规矩？”
“嗯，两碗。”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她低头吃了一口，味道确实好。
“你经常来？”
“以前跟我叔来过几次。”沈岸筷子顿了一下，“后来就不怎么来了。”
陆晚晴没接话，埋头吃面。
吃完上车，往城南开。越走越偏，路灯越来越少，最后拐进一条土路，两边全是荒地。
“到了。”
沈岸熄火，推开车门。
陆晚晴跟着下来，眼前一片黑乎乎的野地，远处有几栋烂尾楼，像巨大的墓碑杵在那里。
“就是这儿？”
“嗯。”沈岸指了指那几栋楼，“当年规划是高档住宅区，地基都打好了，我叔就跳了。”
风很大，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“你叔……到底怎么被坑的？”
沈岸沉默了一会儿，掏出烟点上。
“他合伙人卷钱跑了，银行那边又催债，项目直接烂尾。他扛不住。”
“那个合伙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车祸，卷钱跑路第二天，高速上撞了。”
陆晚晴心里一紧。
“这么巧？”
“是啊，巧得很。”沈岸吐了口烟，“所以我才查了几年。”
她看着远处的烂尾楼，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地方能卖出去？”
“能。”沈岸转头看她，“只要价格够低，政策够好，总有人敢赌。”
“那你打算卖多少？”
“比市场价低三成，分期付款，首付一成。”
陆晚晴愣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？这么卖你不亏死？”
“亏不了。”沈岸掐灭烟，“这块地成本早就摊平了，现在卖多少都是赚。”
她盯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做事挺狠的。
“那你的条件呢？”
“利润你拿一成，另外帮我查当年的事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那个合伙人的底细，还有他死之前见过谁。”沈岸看着她，“我在明面上查不了，有些东西，得靠你这种局外人。”
陆晚晴心跳加速。
“你就不怕我出卖你？”
“怕。”沈岸笑了一下，“但我赌你不会。”
她没说话，风呼呼地吹。
手机震了。
她掏出来一看，又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你去城南了？卧槽，你真不怕死？”
陆晚晴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岸问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她把手机塞回口袋，“走吧，看完了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风吹的。”
她转身往车那边走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那个号码怎么知道她来城南？
沈岸跟上来，拉开车门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车开动，她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。
“你身边那个人，比你想的复杂得多。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老地方？什么老地方？
她盯着屏幕，心里骂了一句。
妈的，这个局，到底有多少人在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