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人去的。
世子蹲在庙外暗处。
他说他盯着。
我信他。
但心里还是发毛。
土地庙破得不像话。
门板歪着。
香炉翻倒。
地上全是灰。
赵乾没来。
倒是那个疤脸女人站在神像旁边。
手里捧着个木匣子。
“苏姑娘。”她笑了笑,“赵大人说了,账册给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条件呢?”
“没条件。”她说,“赵大人说,这账册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给我?”
“因为他不想跟您为敌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话听着假。
但匣子就在眼前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伸手。
打开。
里面确实是账册。
我翻了几页。
笔迹对。
内容也对。
“他想要什么?”我合上匣子。
“赵大人说,您查您的案子,他不插手。”女人说,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别查北境的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北境?
账册里确实有北境的账目。
但老王爷的死,王妃的死,都跟北境有关?
“为什么?”
“赵大人说,那是雷区。”女人说,“碰了会死很多人。”
“包括他?”
女人没说话。
默认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账册我收了。”
“那您答应不查北境?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说收了。”
女人脸色一变。
但没发作。
“苏姑娘,您这是为难我。”
“你回去告诉赵乾。”我说,“我查什么,是我的事。他要是想拦我,就亲自来。”
女人盯着我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会转达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喊住她。
“嗯?”
“小荷怎么样了?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女人说,“关在赵府地牢里。”
“为什么关她?”
“因为她知道太多。”女人说,“赵大人说,等事情结束了,会放她。”
“结束?”我冷笑,“什么时候算结束?”
女人没回答。
走了。
我抱着匣子走出庙门。
世子从暗处闪出来。
“拿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别查北境。”
世子愣了一下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账册是真的。但他说不查北境,说明北境有问题。”
“当然有问题。”世子说,“问题大了。”
“所以更要查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你怕了?”
“我怕什么?”
“怕你爹的事牵扯太深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,“我爹死了。我娘也死了。我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去看账册。”
我点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风有点冷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那个疤脸女人。”我说,“她说话的语气,不像下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自称赵府的人。”我说,“但赵乾派她来送账册,还让她传话。这不像是普通下人能干的事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她可能是赵乾的什么人。”我说,“或者她根本就不是赵府的人。”
世子皱眉。
“你怀疑她?”
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我说,“包括你。”
“包括我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你刚才说,你没什么好怕的。但你真的没什么好怕的吗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总觉得,你还有事瞒着我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我现在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了,你会死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很认真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等你能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回到王府。
我把账册摊开在桌上。
翻到北境那几页。
字迹很工整。
但数字不对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我指给世子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笔账。”我说,“从北境运来的军需,数量比入库的多了一倍。”
“多出来的一半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账册上没写。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贪污。”我说,“但不止。”
“不止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这笔账的日期,是老王爷死前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他就死了。”
世子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时间太巧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查北境。”
“但赵乾说……”
“赵乾算什么东西。”我说,“他让我不查我就不查?”
世子笑了。
“你果然不怕死。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怕糊涂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不一样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只是觉得,你这个人,挺有意思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,“我本来就很有意思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自然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在想。
北境。
到底藏着什么?
为什么赵乾那么怕我查?
为什么老王爷会死?
为什么王妃会认罪?
为什么世子还有事瞒着我?
这些问题。
一个都没答案。
但我总觉得。
快了。
真相就在眼前。
只是还差一步。
我合上账册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,“我去一趟北境。”
“什么?”世子愣住了。
“我说,我去北境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账册上的线索,只有去北境才能查清楚。”
“但那里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你要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帮我找个人。”我说,“一个知道北境军需内幕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老王爷以前的副将。”我说,“听说他退役后住在北境边境。”
世子沉默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他叫刘忠。”
“刘忠?”世子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他是我爹的旧部。”世子说,“但他十年前就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?”
“嗯。”世子说,“有人说他死了。有人说他叛逃了。没人知道真相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正好。”我说,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怎么找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我说,“你留在京城,盯着赵家。”
“万一你出事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我命硬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但你答应我,活着回来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,“我当然活着回来。”
他笑了笑。
但笑容很勉强。
我知道他在担心。
但我没办法。
有些事,必须去做。
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。
也得闯。
因为真相。
比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