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里的雨声渐渐小了。
我看着那个女人,赵家二小姐。
“你姑姑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爹是赵老太爷,赵乾是我大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
“因为我想让他死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。
平静得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二十三年了。”她说,“他把爹关在地下室,把我嫁到江南,把家产全吞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世子问。
“说了有用吗?”她笑,“大理寺是他的人,朝堂上他有靠山。我一个出嫁女,谁信?”
“现在信了。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。”她看着我,“只有我能帮你们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赵乾有个习惯。”她说,“每月十五,他会去地下室看爹一次。每次只带一个随从。”
“十五?”世子算日子,“后天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后天子时,赵府后门。我带你们进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你们救出我爹。”她说,“他知道赵乾所有秘密。”
“包括账册?”
“包括账册。”她说,“还有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北境军需案的真正主谋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她说,“当年我爹就是因为这个,才被赵乾关起来的。”
世子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看?”他问。
“赌。”我说。
“又是赌?”
“不然呢?”我说,“等赵乾来杀我们?”
他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后天子时。”
赵家二小姐点头。
“记住。”她说,“别带太多人,别打草惊蛇。赵府里到处都是他的人。”
她说完就走。
赵谦跟在她身后,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那眼神很奇怪。
像是同情,又像是警告。
庙里又只剩我们俩。
“你说……”世子开口,“她可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答应?”
“因为没别的路。”我说,“账册是假的,线索断了,赵乾在暗处,我们在明处。”
“所以只能信她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至少她看起来比赵乾可信。”
“看起来?”他苦笑,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我说,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怕输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行,陪你疯一次。”
“不是一次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是很多次。”我说,“直到我们赢为止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眼神变了。
像是有光。
雨停了。
我们走出庙门。
街上很安静。
但我知道,暴风雨还没来。
后天。
赵府。
地下室。
也许这次,我们能找到真相。
也许不能。
但至少。
我们还在往前走。
“喂。”世子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这次输了……”他说,“你会后悔吗?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后悔没用。”我说,“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。”
他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?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闭嘴。”我说,“当我没说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听到就听到。”我转身就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。
“干嘛?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心跳很快。
但没回头。
因为现在不是时候。
等解决了赵乾。
再谈这些。
如果还有以后的话。
(正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