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乾带人堵住出口。
火把把整个密室照得跟白天似的。
我攥紧账册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但没慌。
“赵大人。”我说，“你这阵仗，是打算在自家地盘杀人灭口？”
赵乾笑了。
笑得很温和。
“苏捕头说笑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账册？”
“聪明。”他说，“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两个。”
世子挡在我前面。
“赵乾。”他说，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赵乾说，“只是不想再等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们查了这么久。”他说，“也该查够了。”
“账册是假的。”我说。
赵乾愣了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听得很清楚。”我说，“账册是假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我亲眼看着老王爷写的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。”我说，“老王爷为什么要写假账册？”
赵乾皱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被人耍了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“苏晚，你比我想象中能编。”
“我没编。”我说，“账册上每一笔账目都查过，全是假的。”
“老王爷根本没倒卖军需。”
“他只是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在钓鱼。”
赵乾脸色变了。
“钓鱼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钓的就是你。”
“他早就知道你在查他。”
“所以才写了假账册。”
“等你来拿。”
赵乾不说话。
但眼神开始晃动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他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什么？”世子问。
赵乾抬头。
“明明承认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亲口对我说，账册上有所有证据。”
“那是他骗你的。”我说。
赵乾摇头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他没必要骗我。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人都要死了，还骗我做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他想让你暴露。”我说。
赵乾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我说，“老王爷的死，根本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他自己安排的。”
赵乾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杀的那个人，根本不是老王爷。”
“是替身。”
赵乾后退了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我亲眼看着他……”
“你亲眼看着什么？”世子问，“看着匕首插进胸口？”
“那是替身。”我说，“真正的老王爷，早就被你的人换走了。”
赵乾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我安排的人一直在盯着他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。”我说，“你安排的人，早就被收买了？”
赵乾沉默。
很久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“你猜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然后突然笑了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，“你真的很会编。”
“但没用。”
“不管账册是真的还是假的。”
“今天你们都得死。”
他挥手。
护卫围上来。
世子握紧拳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说。
赵乾回头。
“还有遗言？”
“不是遗言。”我说，“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证明你杀错人的证据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老王爷写的亲笔信。”我说，“上面写着……”
“他早就知道你要杀他。”
“所以安排了替身。”
赵乾接过信。
打开。
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这……”他抬头，“这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你可以对比笔迹。”
赵乾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，“我被人耍了。”
“谁？”世子问。
赵乾看着他。
“你娘。”
世子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。”赵乾说，“是她让我杀你爹的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你爹手里有账册。”
“只要杀了你爹，就能拿到账册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就能威胁你。”
世子脸色发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不是你亲娘。”赵乾说，“她是赵家的人。”
“她嫁给你爹，就是为了拿到账册。”
“但你爹太聪明了。”
“一直没让她得逞。”
“所以她才找我。”
世子握紧拳头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娘留下的那封信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我说，“她承认自己不是凶手。”
“但她没说自己是谁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她是赵家的人。”
赵乾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是我姑姑。”
世子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是我姑姑。”赵乾说，“她嫁给你爹，就是为了查账册。”
“但你爹太狡猾了。”
“一直没让她得逞。”
“所以她才找我。”
“让我杀了你爹。”
世子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他抬头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，“我娘不是凶手。”
“但她也不是好人。”
赵乾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娘不是好人。”
“但我也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今天你们都得死。”
他再次挥手。
护卫冲上来。
我抓住世子的手。
“跑！”
我们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火把晃动。
我心跳加速。
但没慌。
因为我知道。
出口就在前面。
只要跑出去。
就能活。
突然。
前面出现一个人影。
我停下脚步。
那人影慢慢走近。
火把照亮她的脸。
是小荷。
她手里拿着刀。
刀刃上还有血。
“苏姐姐。”她说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小荷。”我说，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是赵家的人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送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我问世子。
他看着我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跳。”
我拉着他。
转身。
往旁边的窗户冲去。
然后。
跳了下去。
身后传来小荷的喊声。
“抓住他们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我们落地。
滚了两圈。
然后爬起来。
拼命跑。
身后火把越来越多。
但我们已经跑远了。
跑出巷子。
跑上大街。
跑进夜色。
直到听不见追兵的声音。
我们才停下来。
世子靠在墙上。
喘着粗气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，“差点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笑了。
“但没死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也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没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我说，“查到底。”
“查你娘。”
“查赵家。”
“查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查真相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相视一笑。
然后。
继续跑。
跑进更深的夜色。
跑向未知的明天。
但至少。
我们还活着。
还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