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窜起来。
门板烧得噼啪响。
沈铁生握紧弯刀,手心全是汗。
赵横在旁边喘气,弟弟缩在墙角。
“等会儿门一倒,我冲前面。”沈铁生说,“你跟弟弟找机会抢马。”
“你一个人顶得住?”赵横问。
“顶不住也得顶。”沈铁生说,“妈的,大不了再挨一刀。”
门上的火越烧越旺。
蛮子在庙外喊:“烧死他们!”
沈铁生忽然觉得有点渴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要是昨天没救这弟弟,现在还在镇上喝粥呢。
“你逗我呢?”赵横突然说,“都这时候了你还笑?”
沈铁生一愣,才发现自己嘴角真翘着。
“笑也不行?”他说,“反正要死,不如笑着死。”
“哥,你不会死的。”弟弟忽然开口。
沈铁生没接话。
轰——
门倒了。
火苗卷进来,烟呛得眼睛疼。
沈铁生没犹豫,直接冲出去。
第一个蛮子还没反应过来,弯刀就砍在他肩膀上。
血溅了沈铁生一脸。
第二个蛮子举刀砍过来,沈铁生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捅进他肚子。
“快!”他吼。
赵横拉着弟弟往马的方向跑。
蛮子头目骑在马上,抽出长刀朝赵横劈过来。
沈铁生扑过去,用弯刀架住那一刀。
铛——
震得虎口发麻。
“你他妈找死!”头目骂。
沈铁生没说话,一脚踹在马腿上。
马嘶鸣一声,前蹄扬起。
头目差点摔下来。
赵横趁机翻上一匹马,把弟弟拉上来。
“走!”沈铁生喊。
他转身朝另一匹马跑。
蛮子围过来。
沈铁生后背又挨了一刀,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没停,翻身上马,双腿一夹。
马冲出去。
三个人三匹马,往北跑。
蛮子在后面追,但追了一段就停了。
沈铁生回头看,那些蛮子正收拾同伴的尸体。
“他们不追了?”赵横问。
“可能觉得追不上。”沈铁生说,“也可能怕前面有埋伏。”
“那咱们去哪?”
沈铁生想了想,说:“往北走,找个村子歇脚。”
弟弟忽然说:“哥,你流血了。”
沈铁生低头,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死不了。”
其实疼得要命。
但他不想在弟弟面前喊疼。
赵横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真是条汉子。”
沈铁生没搭理他。
马继续往北跑。
风刮在脸上,有点冷。
沈铁生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想起十二岁那年,蛮子砍伤他父亲,他躲在草堆里不敢出声。
现在他砍了蛮子。
好像也没那么难。
“前面有村子。”赵横说。
沈铁生抬头,看见几间破房子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勒住马,慢慢靠近。
村子很安静,安静得有点不对劲。
沈铁生示意赵横停下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他翻身下马,握着弯刀,朝最近的房子走过去。
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没人,但地上有血迹。
新鲜的。
沈铁生心跳加速。
他退出来,对赵横说:“不对,这村子刚被洗过。”
赵横脸色变了。
“那咱们赶紧走。”
“走不了了。”沈铁生说。
他话音刚落,村子另一头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三五匹,是几十匹。
沈铁生握紧刀。
“妈的,又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