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沈铁生回头看了一眼赵横。
“进屋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把马牵到屋后，钻进一间破房子。
门板挡不住什么。
沈铁生把弯刀横在胸前，贴着墙根听动静。
马蹄声在村口停了。
有人喊话，是蛮子的口音。
沈铁生听不太懂，但听得出语气不对。
“他们在搜人。”赵横小声说。
“搜谁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咱们。”
沈铁生皱眉。
这村子刚被洗过，血迹还新鲜。
按理说蛮子抢完就走，不会回头。
除非——
有人在追他们。
“妈的，麻烦了。”沈铁生骂了一句。
赵横看着他。
“怎么说？”
“咱们夹中间了。”沈铁生说，“前面是蛮子，后面可能还有一拨人。”
弟弟缩在角落里，嘴唇发白。
沈铁生看了他一眼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这孩子跟着自己，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。
“哥，咱们能活吗？”弟弟问。
沈铁生没回答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不想说不知道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赵横看了他一眼，没拆穿。
马蹄声开始移动。
不是往村外走，是往村里走。
沈铁生心跳加快。
他握紧刀，准备拼了。
就在这时，屋外传来一声惨叫。
不是蛮子的声音。
是另一个人的声音。
沈铁生一愣。
接着是兵刃碰撞的声音。
有人在打架。
“卧槽？”赵横瞪大眼睛，“什么情况？”
沈铁生也懵了。
他凑到门缝往外看。
看见一群穿黑衣的人，正跟蛮子骑兵打成一团。
黑衣人人数不多，但打得很猛。
蛮子被砍翻了好几个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铁生脑子转得飞快，“另一拨人？”
“管他哪拨的，咱们趁乱跑。”赵横说。
沈铁生点头。
他拉开门，刚迈出一步，一把刀就飞过来，插在他脚边的地上。
沈铁生吓得缩回去。
“离谱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外面越打越凶。
沈铁生忽然注意到一件事。
那些黑衣人，用的刀法有点像……
有点像当年他父亲教他的那几招。
“不会吧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赵横问：“什么不会？”
沈铁生没说话。
他看着其中一个黑衣人，那人动作很快，一刀砍翻一个蛮子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，沈铁生看清了他的脸。
是个中年人，脸上有一道疤。
那道疤，沈铁生记得。
十二岁那年，他父亲被蛮子砍伤，是这个人把他父亲背回来的。
“李叔？”沈铁生脱口而出。
赵横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？”
沈铁生点头。
“他是我父亲的兄弟。”
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一声马嘶。
一个黑衣人被蛮子从马上拽下来，摔在地上。
沈铁生看见李叔冲过去救他，但被两个蛮子拦住。
“操。”沈铁生骂了一句。
他握紧刀，冲了出去。
“铁生！”赵横喊。
沈铁生没回头。
他冲进战圈，一刀砍向那个拽人的蛮子。
蛮子没想到有人从旁边杀出来，愣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，沈铁生的刀已经砍在他肩膀上。
血喷出来。
蛮子惨叫一声，松了手。
那个黑衣人爬起来，看了沈铁生一眼。
“你是谁？”
沈铁生没理他。
他转身去找李叔。
李叔正被两个蛮子夹攻，刀都快拿不住了。
沈铁生冲过去，一刀挡住一个蛮子。
“李叔！”他喊了一声。
李叔回头，看见沈铁生，愣了一下。
“铁生？”
“是我。”
李叔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，像是高兴，又像是难受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“活着。”沈铁生说，“但你得快死了。”
李叔笑了。
“你小子，还是那么嘴硬。”
沈铁生没工夫跟他叙旧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，蛮子已经被砍倒了大半，剩下的开始往村外跑。
“追不追？”有人问。
“不追。”李叔说，“先撤。”
他看向沈铁生。
“你跟我走。”
沈铁生回头看了一眼赵横和弟弟。
“他们也得走。”
李叔点头。
“都走。”
一行人翻身上马，往北跑。
沈铁生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李叔。
更没想到，李叔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李叔，你怎么在这？”他问。
李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找你。”他说。
“找我？”
“你父亲……让我找你。”
沈铁生心里一沉。
“我父亲还活着？”
李叔看了他一眼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但被关起来了。”
沈铁生握紧缰绳。
“谁？”
“朝堂上的人。”李叔说，“你父亲当年得罪的人。”
沈铁生没说话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一路走来，好像都被人算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