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生翻身下炕。
赵横也醒了,瞪着眼看他。
“外面。”沈铁生压低声音,“最少二十骑。”
弟弟缩在墙角,手里攥着半块饼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沈铁生摸到桌边那把夺来的刀。
刀很沉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门被拍响了。
“开门!搜逃犯!”
是官差的口音。
赵横看向沈铁生。
沈铁生没动。
“妈的,不开门就撞了!”
外面有人在踹门。
门板嘎吱嘎吱响。
沈铁生忽然开口:“我去开。”
赵横一愣:“你疯了?”
“不开,他们撞进来更麻烦。”
沈铁生走过去,拉开门栓。
门一开,火把的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领头的是个穿黑甲的军官,腰间挂刀。
“你们三个,什么人?”
“过路的。”沈铁生说。
“过路?大半夜的,过什么路?”
军官身后,十几个骑兵举着火把,把院子照得通亮。
沈铁生看见他们马鞍上挂着的蛮子脑袋。
血还在滴。
“我们是从南边逃过来的。”沈铁生说,“蛮子烧了镇子。”
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后背有伤?”
“被蛮子砍的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沈铁生转过身。
军官凑近,看了一眼,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。
“这伤不是蛮子砍的。”
沈铁生心里一紧。
“蛮子刀法偏斜,你这伤口是直劈,刀口整齐——是官刀。”
军官冷笑一声。
“抓起来。”
沈铁生猛地一矮身,肘击军官腹部。
军官闷哼一声,退了两步。
赵横抄起板凳砸向最近的一个骑兵。
院子里乱成一团。
沈铁生拽起弟弟,往屋后跑。
“追!”
三个人翻过后墙,跌进一条水沟。
沈铁生顾不上疼,爬起来就跑。
身后马蹄声、喊杀声混成一团。
“搞毛啊!”赵横边跑边骂,“这帮人是冲咱们来的!”
“不是冲咱们。”沈铁生喘着气,“是冲李叔。”
“那咱们跟着倒霉?”
“对。”
沈铁生跑进一片树林,回头看了一眼。
火把还在远处晃。
他靠在一棵树上,大口喘气。
弟弟蹲在地上,脸都白了。
“铁生哥,咱们去哪?”
沈铁生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得找到那个开锁的老头。
不然,什么都干不成。
“往北走。”他说。
赵横苦着脸:“三天的路啊。”
“走也得走,不走也得走。”
沈铁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转身钻进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