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生看见李叔身后的官差,手心冒汗。
“李叔,这是啥意思?”
李叔没答话,回头看了一眼。
官差们没动,但手里都握着刀柄。
“柳国公的人马上到,我只能带官差来。”李叔压低声音,“你爹的事,朝堂上有人想灭口。”
沈铁生盯着李叔的眼睛。
那双眼里有血丝,有焦急,但没有心虚。
“走不走?”李叔问。
“走。”
沈铁生爬出洞,赵横和老刘头也跟出来。
弟弟最后一个出来,腿在抖。
“往哪走?”沈铁生问。
“北边,有座废弃哨塔。”李叔说,“先躲一阵,再想办法进城。”
沈铁生点头。
一行人钻进林子。
官差跟在后面,脚步声乱糟糟的。
沈铁生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李叔怎么会和官差在一起?
他真是来救人的?
还是……
“李叔。”沈铁生突然停下。
“嗯?”
“你老实说,我爹的事,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李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发现柳国公和蛮子私通,证据还在他手里。”李叔说,“柳国公想灭口,但你爹提前把证据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叔摇头,“但你爹留了句话——‘铁生知道在哪’。”
沈铁生一愣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李叔看着他,“你爹说,你小时候最喜欢在后院老槐树下挖坑。”
沈铁生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老槐树……
他小时候确实爱在那挖坑,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爹的意思是——证据埋在老槐树底下?
“那棵树在哪?”赵横问。
“我家后院。”沈铁生说,“但柳国公肯定派人守着。”
李叔点头。
“所以得先甩掉追兵,再想办法混进城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“追来了。”一个官差说。
沈铁生回头。
林子外头,尘土飞扬。
至少三十骑。
“跑。”李叔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撒腿就跑。
沈铁生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渗出来。
但他咬着牙,一步没停。
跑了大概一炷香功夫,前面出现一座破旧的哨塔。
哨塔有三层,木梯已经烂了大半。
“上去。”李叔说。
沈铁生第一个爬上去。
木梯吱呀作响,随时会断。
等所有人都上了塔,李叔把梯子踹断。
追兵到了塔下。
领头的是个穿黑甲的大汉,脸上有道疤。
“李叔,你跑不掉了。”大汉冷笑。
“我压根没想跑。”李叔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,“铁生,你爹的仇,今天先收点利息。”
说完,他纵身跳下。
沈铁生瞳孔一缩。
“李叔!”
李叔落地,一刀劈向大汉。
大汉侧身躲开,反手一刀。
李叔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,血溅出来。
但他没退。
“铁生,记住你爹的话!”李叔吼道,“证据在老槐树底下!”
沈铁生眼眶发红。
他想跳下去帮忙,但塔太高,下去就是送死。
“李叔!”
李叔又挨了一刀,单膝跪地。
“走!”他吼道,“别管我!”
沈铁生咬牙。
“走!”他转身,拉上赵横和弟弟,从塔后爬下去。
身后传来李叔的惨叫声。
沈铁生没回头。
他知道,回头就是辜负。
四人钻进林子,跑了一整夜。
天亮时,他们在一处溪边停下。
沈铁生一头栽进水里,洗掉脸上的血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赵横问。
“进城。”沈铁生说,“挖证据。”
“怎么进?”
沈铁生想了想。
“柳国公的人肯定在各个城门设了卡。”老刘头说,“硬闯不行。”
“那就混进去。”沈铁生说,“我记得城西有个运粪的通道,没人查。”
赵横脸都绿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沈铁生说,“小时候我钻过。”
赵横张了张嘴,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铁生站起来。
“走吧,天黑前得赶到城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