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的粪道口,臭得能熏死人。
沈铁生蹲在墙根下,盯着那个木盖子。
“你确定这能走?”赵横捂着鼻子。
“小时候钻过,能通到城北。”沈铁生说,“就是……有点臭。”
“有点臭?”赵横瞪眼,“这他妈是有点臭?”
弟弟在旁边干呕了两声。
老刘头皱着眉,四下看了看。
“没人盯着,快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快黑了,晚上更臭。”
沈铁生掀开木盖。
一股浓烈的臭味扑上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然后后悔了。
“操。”
他第一个钻进去。
赵横第二个,脸都憋红了。
弟弟跟在后面,眼泪汪汪的。
老刘头最后,把盖子拉上。
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脚下是湿漉漉的,踩上去滑得要命。
沈铁生摸黑往前走,手扶着墙壁。
墙上有青苔,滑腻腻的。
“还有多远?”赵横在后面问。
“小半个时辰。”沈铁生说,“别说话,省点气。”
走了大概一刻钟,前面突然传来动静。
沈铁生停下。
“有人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四个人蹲在通道里,大气不敢出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还有说话声。
“柳国公说了,挖地三尺也得找到那东西。”
“那东西真在沈家老宅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先搜。”
沈铁生心头一紧。
柳国公的人已经去老家了。
脚步声从头顶过去,是地面上的巡逻队。
“虚惊一场。”赵横松了口气。
“继续走。”沈铁生说。
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前面出现亮光。
是出口。
沈铁生爬出去,发现是个废弃的牲口棚。
臭味淡了些,但身上那股味洗不掉了。
“现在去哪?”赵横问。
“回老家。”沈铁生说,“趁他们还没挖到。”
“怎么回去?城门肯定查得严。”
沈铁生想了想。
“走北门,那边有个老伙计,能弄到马车。”
“谁?”
“马贩子,姓张。”沈铁生说,“小时候跟我爹做过买卖。”
“靠谱吗?”老刘头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铁生老实说,“但总比硬闯强。”
四个人摸黑往北门走。
路上遇到一队巡逻的,躲进巷子里才避过去。
到北门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马贩子的铺子关着门,但屋里亮着灯。
沈铁生敲门。
“谁?”
“老张,是我,沈铁生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。
“铁生?你小子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沈铁生说,“借辆马车。”
老张看了看他身后的人。
“进来再说。”
四个人挤进屋里。
老张给倒了碗水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回老家。”沈铁生说,“柳国公的人已经去了,我得赶在他们前头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他说,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沈铁生说,“帮不帮?”
老张叹了口气。
“帮。”他说,“后院有辆旧马车,套上马就能走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太早。”老张说,“北门今晚查得严,你得走西门。”
“西门不是更严?”
“西门守将是我表弟。”老张说,“我跟他说一声,能放你们过去。”
沈铁生愣住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赵横在旁边嘀咕。
老张笑了笑,转身去后院。
沈铁生靠在墙上,浑身酸疼。
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渗出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弟弟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铁生说,“死不了。”
老张牵来马车,套好马。
“走吧,我送你们到西门。”
四个人上了车。
沈铁生坐在车板上,看着夜色里的街道。
街上有几盏灯笼,昏黄的光。
马车慢慢往西门走。
到西门时,果然有守将迎上来。
“表哥。”老张喊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守将看了看马车,“什么人?”
“送货的。”老张说,“去乡下收皮子。”
守将掀开帘子看了一眼。
沈铁生低着头,心跳得厉害。
“走吧。”守将说,“别惹事。”
马车出了西门。
沈铁生松了口气。
“谢了,老张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老张说,“你爹当年帮过我,这是还人情。”
马车沿着官道往北走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的味道。
沈铁生靠在车板上,闭上眼。
赵横在旁边小声说:“你说你爹到底藏了什么东西?”
“证据。”沈铁生说,“能让柳国公垮台的证据。”
“就那么重要?”
“重要。”沈铁生睁开眼,“不然我爹不会关三年。”
“离谱。”赵横摇头,“这世道真离谱。”
沈铁生没说话。
马车在夜色里往前走。
突然,后面传来马蹄声。
很多马蹄声。
沈铁生猛地坐起来。
“追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