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沈铁生掀开车帘,往后看。
黑压压一片火把。
“二十多个。”赵横说,“搞毛啊!”
老张抽了马一鞭子。
“快!”
马车颠起来。
弟弟抓住车板,脸都白了。
沈铁生咬着牙。
“前面有个岔路。”老张说,“拐进去。”
马车猛地往右拐。
沈铁生差点摔出去。
追兵没跟进来。
“甩掉了?”赵横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老张说,“他们可能绕路。”
马车在小路上跑了一会儿。
前面有座破院子。
老张停下车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爹老家。”
沈铁生跳下车。
院子大门歪着,墙头上长满草。
他推开院门。
院子里有棵老槐树。
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。
“挖哪儿?”赵横问。
沈铁生走到树根旁边。
地上有块青石板。
他蹲下去,用手扒开土。
青石板边角露出来。
“就这。”
赵横递过一把短锹。
沈铁生使劲撬。
青石板动了。
他掀开石板。
下面是个坑。
坑里有个铁盒子。
沈铁生伸手去拿。
突然,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他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
沈铁生僵住了。
他回头一看。
是李叔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假死。”李叔说,“不这样,引不开柳国公的人。”
沈铁生瞪着他。
“你一直跟着我们?”
“对。”李叔说,“盒子里的东西,不能让你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证据是假的。”李叔说,“真的,在我这儿。”
沈铁生愣住了。
“你爹藏的,不是证据。”李叔说,“是柳国公的账本副本。正本,早被我偷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想钓出柳国公在朝中的同党。”李叔说,“你爹是饵,我也是饵。”
沈铁生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赵横在旁边骂了句。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?”沈铁生问。
“走。”李叔说,“回城。明天一早,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御史大夫。”李叔说,“他能扳倒柳国公。”
沈铁生看了看铁盒子。
“这玩意儿呢?”
“放回去。”李叔说,“让柳国公的人以为还在。”
沈铁生把铁盒子放回坑里。
盖上青石板。
拍了拍土。
“走。”李叔说。
四个人跟着李叔,从小路往回走。
走了一段,沈铁生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晚会来这儿?”
李叔没说话。
沈铁生盯着他。
“你一直在监视我们?”
“对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从你们出城。”
沈铁生心里一沉。
“那刚才的追兵……”
“是我安排的。”李叔说,“为了制造假象。”
沈铁生握紧拳头。
“你拿我们当诱饵?”
“是。”李叔说,“但只有这样,才能让柳国公相信证据还在。”
沈铁生没说话。
赵横在旁边小声说:“这老头儿,心真黑。”
李叔看了他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亮前,必须进城。”
沈铁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下次,别瞒着我。”
李叔没接话。
一行人继续往前走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。
沈铁生心里乱得很。
他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这个局,已经开始了。
他只能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