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生跟着李叔往回走。
夜风刮在脸上，冷得很。
他心里还在想李叔那句话——你拿我们当诱饵？
是。
这老头儿，真狠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李叔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前面是一片荒地。
沈铁生抬头看了看，老槐树还在。
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住。
李叔走到树根底下，蹲下身子，用手扒拉土。
“你爹埋在这儿。”
沈铁生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证据。”李叔说，“柳国公私通蛮子的账本，还有几封书信。”
沈铁生赶紧蹲下，跟着扒。
土有点硬，手扒得生疼。
赵横也过来帮忙。
弟弟站在旁边，搓着手。
扒了大概小半个时辰，李叔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“有了。”
他使劲往外拽。
是个铁盒子。
锈迹斑斑，锁都烂了。
李叔把盒子放在地上，用手肘一砸。
盖子弹开。
里面是一叠纸，还有几封信。
沈铁生伸手去拿。
“别动。”李叔按住他手，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天亮。”
沈铁生急了。
“天亮？柳国公的人就在后面追！”
“所以更得等。”李叔说，“现在拿出去，咱们谁都活不了。”
沈铁生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李叔没说话。
他把铁盒子重新盖上，塞回坑里，用土埋好。
拍了拍手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回城。”
沈铁生没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不走？”李叔皱眉，“你想在这儿等死？”
“我爹怎么办？”
“你爹的事，我另有安排。”
沈铁生盯着李叔的眼睛。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李叔没接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他说：
“你爹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沈铁生愣住了。
“包括你？”
李叔没说话。
转身就走。
赵横在旁边小声说：“我真服了，这老头儿说话说一半。”
沈铁生站在原地，看着李叔的背影。
夜风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走。”
三个人跟上李叔。
走了没几步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沈铁生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槐树在月光下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
这证据，真的还在吗？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李叔加快脚步。
“快走！”
沈铁生没再多想，跟着跑起来。
身后，马蹄声像催命符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：
天亮之前，必须活着进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