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顾深拽我起来。
“去哪?”
“精神病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现在?”
“那个活口还在。”他说,“陈远失踪前最后一个受试者。”
老周在门口抽烟,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“我联系过了,护士长是我老同学。但那人状况很差,不一定能问出什么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一天之内,从公司泄密扯到二十年前的实验,现在又要去见疯子。
车开了一个小时。
精神病院在郊区,灰扑扑的楼,铁门锈迹斑斑。
护士长是个胖女人,说话很冲。“周哥,你带的人别乱来啊。203病房那个,昨天刚闹过。”
“叫什么?”我问。
“李强。四十二岁。进来二十年了。”
二十年。
我心跳加速。
病房很小,只有一张床。床上缩着一个人,瘦得像干柴,眼睛盯着天花板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顾深先开口。“李强?”
没反应。
“陈远你还记得吗?”
李强的身体猛地一抖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眼睛直勾勾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你也做梦?”
我头皮发麻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梦见跳楼。”
他突然笑了。笑得很难听,像哭。
“跳楼好。”他说,“跳下去就醒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顾深追问。
李强不看他,只盯着我。“你也是……实验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不记得才正常。”他喃喃道,“陈远说,记忆会碎。碎成片,拼不回来。”
“那预知梦呢?”我问,“为什么我能预知?”
李强突然激动起来,手抓着床单。“那不是预知!”他喊,“那是……那是别人塞进你脑子里的!”
“什么?”
“陈远死了。”他声音又低下去,“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顾深问。
李强看着我,眼神让我发毛。
“你。”他说,“你就是他留下的东西。”
妈的。
我后退一步,撞到墙。
“你的梦,不是你的。”李强说,“是陈远的。他死之前,把自己的意识,塞进了你的脑子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梦见跳楼?”他问,“为什么梦见白大褂?那都是陈远的记忆!”
顾深拉住我。“冷静。”
“我……”我脑子一团浆糊。
“还有。”李强又说,“你梦见跳楼那天,是不是穿的红裙子?”
我僵住了。
对。
我梦里的自己,穿着红裙子。
但我从来不穿红裙子。
“那是陈远老婆死的时候穿的。”李强说,“她是从你们公司那栋楼跳下去的。二十年前。”
我腿软。
顾深扶住我,脸色也白了。
“你们公司那栋楼,”他说,“以前就是生物研究所的旧址。”
李强突然捂住头,尖叫起来。“别问了!他来了!他来了!”
“谁?”
“陈远!”他吼,“他就在这!他在看着我!”
护士长冲进来,按住李强,给我们使眼色。“快走!”
我们被赶出病房。
走廊里,我靠着墙,大口喘气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的梦,不是我的。”
顾深沉默。
“那我是谁?”我问,“我还是苏念吗?”
他没回答。
手机响了。
是公司人事部。
“苏念,你被停职了。”对方说,“有人举报你泄露商业机密。”
我挂断电话,看着顾深。
“你举报的?”
他皱眉。“不是。”
“那还有谁知道?”
我们同时看向病房的门。
李强还在里面尖叫。
“他说陈远来了。”我说。
顾深脸色很难看。
“如果,”他慢慢说,“陈远的意识真的在你脑子里……”
“那他就能看见我经历的一切。”我接下去。
“也能控制你。”
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,冷得我发抖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身体里,住着两个人?”
顾深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,答案是肯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