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生攥着令牌,四个人一路往北。
天彻底亮了,太阳晒得人发晕。
“咱们先去将军府?”赵横问。
沈铁生点头。
“王振是镇北大将军,有他帮忙,救爹就容易了。”
李叔皱眉。
“你认识王振?”
“不认识。”沈铁生说,“但张叔给的是他的令牌。”
李叔没再说话。
走了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座城。
城门口有官兵把守,正在盘查过往行人。
“妈的,柳国公的人。”赵横低声骂。
沈铁生把令牌亮出来。
“我有王将军的令牌,直接进城。”
他大步往前走。
守门的官兵拦住他。
“站住!哪儿来的?”
沈铁生举起令牌。
“镇北将军府的人,有急事要见王将军。”
官兵头子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沈铁生心里发毛。
“你逗我呢?”官兵头子说,“这令牌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沈铁生愣住。
“王将军的令牌,背面刻的是‘镇北’二字,你这块刻的是‘王’。”官兵头子把令牌扔在地上,“抓起来!”
十几个官兵围上来。
沈铁生脑子嗡一声。
张叔给的令牌,是假的?
“跑!”李叔喊。
四人转身就跑。
官兵在后面追。
沈铁生边跑边骂。
张叔为什么要害他?
不对。
张叔可能也是被骗了。
或者——
张叔早就死了,那个老头是假的。
沈铁生后背发凉。
跑进一条巷子,前面没路了。
“翻墙!”赵横喊。
沈铁生先托弟弟翻过去,然后自己翻。
刚落地,官兵已经追到墙根。
“分头跑!”李叔说。
“不行。”沈铁生说,“一起。”
他拉着弟弟,往巷子深处跑。
前面是个死胡同。
“操。”赵横骂了一声。
沈铁生左右看。
旁边有个狗洞。
“钻!”
四个人先后钻进去。
狗洞通到一个院子。
院子里晒着衣服。
沈铁生刚站起来,一个妇人端着盆走出来。
看见他们,妇人尖叫。
“别叫!”沈铁生捂住她的嘴,“我们不是坏人。”
妇人瞪大眼睛。
外面传来官兵的脚步声。
“搜!挨家挨户搜!”
沈铁生松开手。
“大姐,帮帮忙。”
妇人看了看他们,又看了看外面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他们进了柴房,掀开一堆干草,露出一个地窖口。
“下去。”
沈铁生犹豫了一下。
“快!”妇人催。
四个人钻进地窖。
妇人盖上干草。
地窖里漆黑一片,潮湿发霉。
沈铁生靠在墙上,喘着粗气。
“离谱。”赵横说,“令牌是假的。”
“那个老头有问题。”李叔说。
沈铁生没说话。
他想起老头说话时的表情,很自然,不像装的。
但令牌确实是假的。
要么老头不知道令牌真假,要么他就是柳国公的人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赵横问。
沈铁生闭了闭眼。
“先活下来,再想办法。”
外面传来官兵砸门的声音。
“开门!搜查!”
沈铁生握紧拳头。
他听见妇人开门的声音。
“官爷,怎么了?”
“有没有看见四个人?一个少年,一个中年人,一个小孩,还有一个老头。”
“没有。”妇人说,“我刚起床,没见着人。”
官兵骂了几句,走了。
沈铁生松了口气。
妇人掀开干草。
“出来吧。”
四个人爬出地窖。
沈铁生对妇人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大姐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妇人说,“我男人也是被柳国公害死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们要是真想救人,去城南找铁匠老周。他是王将军的人,能帮你们。”
沈铁生点头。
“谢了。”
四个人从后门离开。
走出院子,沈铁生回头看了一眼。
妇人站在门口,冲他点了点头。
沈铁生握紧拳头。
令牌是假的,但路是真的。
他一定要救出爹。
走到城南,找到铁匠铺。
铺子关着门。
赵横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满脸胡茬的脑袋探出来。
“找谁?”
“老周?”沈铁生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大姐让我们来找你。”
老周看了看四周,把门打开。
“进来。”
四人进去。
铺子里堆满铁器,炉子还烧着。
老周关上门。
“令牌的事我听说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被耍了。”
沈铁生心一沉。
“那个老头,是柳国公的人。他专门在破庙里等你们。”
“张叔呢?”沈铁生问。
“死了。”老周说,“半个月前就死了。”
沈铁生攥紧拳头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老周看了看他。
“你爹的事,我知道一些。”
他走到炉子前,从灰里扒出一块铁片。
铁片上刻着字。
“这是你爹临死前留给你的。”
沈铁生接过铁片。
上面刻着八个字。
“天牢暗道,有进无出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但若从南门进,能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