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站在人群后面。
笑着。
那笑容让我头皮发麻。
“顾晚晴，你妈当年帮沈家二房做过账，你不知道吧？”
他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记者炸了。
闪光灯疯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腿动不了。
沈砚之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但二叔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账本。
我妈的签名。
我真服了。
我推开沈砚之。
往前走。
“你哪来的？”
二叔笑。
“你妈当年亲手做的。”
“要不要看看日期？”
我接过手机。
手抖。
账是十二年前的。
我妈的字迹。
我认得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“晚晴。”
沈砚之追过来。
“先回去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沉默。
“回答我。”
“是。”
我笑了。
笑自己傻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娶我。”
“其实是为了查这个账本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记者围上来。
问题像刀子。
我忽然觉得累。
特别累。
“让开。”
我往外走。
没人拦。
沈砚之追出来。
“晚晴。”
我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问我妈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你妈也是被利用的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那谁不是被利用的？”
“你？”
“还是我？”
他愣住。
我走了。
打车。
去我妈那。
路上手机响。
沈砚之打了三个。
我没接。
妈接电话。
“晚晴？”
“你在家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等我。”
挂了。
离谱。
这日子。
真离谱。
车停楼下。
我上楼。
敲门。
妈开门。
看见我脸色。
她愣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进门。
坐下。
“妈。”
“十二年前。”
“你是不是帮沈家二叔做过账？”
她脸白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二叔。”
“他今天当着记者面。”
“把账本拿出来了。”
她跌坐在沙发上。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捂脸。
哭。
“我以为。”
“那事早就过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妈。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。
“那年你爸出事。”
“家里缺钱。”
“沈家二叔找到我。”
“说帮他做几笔账。”
“给我五十万。”
“我不知道那是挪用公款。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信她。
但没用。
“账本为什么在他手里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留个凭证。”
“怕我反悔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妈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这账本。”
“能毁了你。”
“也能毁了沈砚之。”
她哭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才同意你嫁过去。”
“我想让沈砚之帮你爸翻案。”
“也想让他帮我瞒住这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沈砚之知道这事。”
“他答应我。”
“不往外说。”
“也答应帮你爸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所以。
他娶我。
从一开始。
就是个交易？
手机又响。
沈砚之。
我接。
“晚晴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妈这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娶你。”
“确实有私心。”
“但后来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我笑。
“认真？”
“你认真什么？”
“认真瞒着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晚晴。”
“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解释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沈砚之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离婚吧。”
挂了。
妈看着我。
“晚晴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先回去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收拾东西。”
出门。
电梯里。
我蹲下。
哭。
手机震动。
沈砚之发消息。
“晚晴。”
“我不离婚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我没回。
电梯到一楼。
门开。
沈砚之站在外面。
喘着气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他一把抱住我。
“别走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但我不放你走。”
我推他。
推不动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你放开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这辈子都不放。”
我哭。
“你混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爱你。”
“从三年前就爱。”
我愣住。
他松开我。
看着我。
“晚晴。”
“账本的事。”
“我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“二叔不会再拿它威胁任何人。”
“怎么处理？”
“我找了律师。”
“证明账本是伪造的。”
“你妈是被陷害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但你需要。”
“原谅我瞒你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能不能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等。”
我抬头。
看他。
心里乱。
但好像。
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