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僵在原地。
后脖颈那阵冰凉,像一根手指慢慢滑下去。
“搞毛啊!”我骂了一声,猛地转身。
没人。
路灯孤零零地亮着,影子拉得老长。
李强还在发抖,嘴唇哆嗦。“他走了。”他说,“他走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火气上来了,“你到底看见什么了?”
李强蹲下去,抱着头。“不是看见,”他闷声说,“是感觉到。他每次出现,我脑子里就嗡嗡响,像有人在敲鼓。”
我深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你刚才说,二十年前我就在那栋楼里。”我蹲下,盯着他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说的。”李强抬头,眼神有点涣散,“陈远说的。他说你当时……在楼顶。”
楼顶?
我脑子飞速转。二十年前我六岁。六岁的事,我能记住什么?
但李强的话像一根针,扎进某个记忆缝隙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画面:白色的大楼,很高的天台,风吹得头发乱飞。一个女人站在边缘,回头看我,笑了一下。
那是谁?
我甩甩头,画面消失了。
“苏念,”李强站起来,抓住我肩膀,“你得相信我。陈远的意识还在,他一直在找你。不是想害你,是想……让你替他完成什么。”
“完成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强摇头,“但他老婆跳楼那天,你在场。你肯定看到了什么。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顾深。
“你在哪?”他声音很急。
“外面。”我说,“李强从医院跑出来了,他告诉我……”
“别信他。”顾深打断我,“我刚查到一件事。陈远老婆跳楼那天,现场还有另一个人——不是苏念,是一个小女孩。但那女孩不叫苏念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叫什么?”
“叫苏晓。”顾深说,“苏晓,苏念。你确定你叫苏念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我叫苏念。
我从小就叫苏念。
可是……
李强在旁边听见了,脸色变了。“苏晓?”他喃喃,“苏晓是陈远女儿的名字。”
“什么?”我转头看他。
“陈远有个女儿,叫苏晓。”李强说,“他老婆跳楼那天,女儿也在现场。后来被送走了,改名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我是他女儿?”
李强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,顾深也沉默了。
风又吹起来,树叶沙沙响。
我忽然觉得,那些预知梦,那些白大褂老头,那些跳楼的画面——
不是陈远在操控我。
是我自己。
是我在一点一点,记起自己是谁。
“苏念?”顾深在电话里喊。
我没回答。
我听见身后,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一步一步,走近。
“苏念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说,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路灯下,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。
是陈远。
他没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