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白大褂皱巴巴的,领口发黄,像几百年没洗过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,“你没死?”
陈远笑了一下。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死过。”他说,“又回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,顾深还在喊:“苏念?苏念!”
我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别挂。”陈远说,“让他听着也好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“那些梦——那些跳楼的画面——是你塞给我的,对不对?”
陈远没回答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怕我?”他问。
“废话!”我脱口而出,“你突然冒出来,谁不怕?”
他停住了。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。
“你小时候不怕我。”他说,“你叫我爸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三岁那年发烧,我抱着你一宿没睡。”陈远声音很轻,“你妈说,你烧糊涂了,一直喊‘爸爸抱’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五岁那年,在研究所院子里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。”他继续说,“我背你回家,你趴在我背上睡着了,口水流了我一脖子。”
“我说别说了!”
“你七岁那年——”
“够了!”我吼出来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。
李强在旁边站着,一声不吭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我擦了一把脸,“为什么要走?为什么把我扔给别人?”
陈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不走,你会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场实验。”他说,“出了事故。有人要灭口。你妈……你妈替我挡了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你妈跳楼,不是自杀。”陈远说,“是被人推下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假装死了,才能活下来。”他看着我,“才能保护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?”
“因为时间到了。”陈远说,“那些人,开始查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,顾深突然插嘴:“什么人?”
陈远没理他。他看着我。
“苏念。”他说,“不,苏晓。”
“你准备好,知道真相了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我能说没准备好吗?”
陈远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不能。”他说,“他们已经来了。”
我猛地转头。
街角,两束车灯亮起。
不是普通的车灯——是那种,很刺眼的,像警车又不是警车的灯。
“跑。”陈远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跑!”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那手很凉。
像死人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