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刚进病房,手机就响了。
是护士站打来的。
“周师傅,你快下来,有人找你。”
声音很急。
老周看了一眼老婆,她正低头吃馄饨,没注意到他。
他快步下楼。
电梯门一开,愣住了。
是那个单亲妈妈。
她抱着孩子,眼眶红红的。
旁边还站着个男人,穿着保安制服。
“周师傅,我……我找到你了。”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孩子发烧,我借了钱,但医生说还要住院……”
她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我没办法了,只能来找你。”
保安插话:“她说你给了她两百块,还留了医院地址。”
老周皱眉。
他没留过地址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“你工牌上有医院名字。”
老周摸了摸口袋,工牌不见了。
大概是昨晚掏钱时掉的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不是吧,你跟踪我?”
“对不起,我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她哭出声。
孩子也跟着哭。
老周头大。
“我真服了,走吧,上楼说。”
他带她们去了护士站。
护士长认识他,问:“周师傅,这是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他掏出钱包,数了五百块。
“先拿着,不够再说。”
单亲妈妈接过钱,手在抖。
“谢谢你,周师傅,我……”
“别谢了,快带孩子去看病。”
她走了。
老周靠在墙上,觉得累。
老婆还在等他。
他转身回病房。
推开门。
老婆没在吃馄饨。
她盯着窗外的路灯。
“你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刚才谁找你?”
“一个……病人。”
“病人?”
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骗人。”
老周一愣。
“我认得你。”
“你?”
“你是老周,我丈夫。”
老周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记得?”
“有时候记得,有时候不记得。”
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馄饨。
“这碗馄饨,我吃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每周三都送,风雨无阻。”
老周眼泪掉下来。
“对,我送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她伸手擦他的脸,“我虽然糊涂,但有些事,忘不掉。”
老周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你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你第一次送我馄饨,是在地铁站。”
“那天我加班到很晚,你端着一碗热馄饨,说,趁热吃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记得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明天我可能又忘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老周说,“我明天还送。”
她点点头。
窗外,末班地铁呼啸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