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老周没去地铁站。
他请了假。
老婆昨晚睡得早，他坐在旁边，看她睡着。
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起身去厨房。
冰箱里还有肉馅，昨天买的。
他剁馅，擀皮，包馄饨。
一个一个，包得慢。
包了三十个。
他想，够她吃两顿。
正煮着，电话响了。
是陈磊。
“周师傅，我回家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骂了我一顿。”
“骂就骂吧。”
“她说……让我别怕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周师傅，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了。”
“我给你寄了点东西，你留个地址。”
“搞毛啊，别寄。”
“已经寄了。”
陈磊挂了电话。
老周摇摇头。
这家伙。
馄饨煮好了，他盛了一碗。
端到病房。
老婆醒了。
她看着碗。
“馄饨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谁包的？”
“我包的。”
她愣了愣。
“你会包馄饨？”
“以前不会，后来学的。”
她尝了一个。
“味道还行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那你多吃点。”
她低头吃，忽然问：
“你不上班？”
“请假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想陪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
吃了几口，放下勺子。
“你今天有点奇怪。”
“哪里奇怪？”
“平时你话不多。”
老周挠挠头。
“可能……昨晚没睡好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“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老周心里一紧。
“你昨晚跟谁说话？”
“一个……病人。”
“病人？”
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？”
老周一愣。
“离谱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？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你昨天晚回来半小时。”
老周哭笑不得。
“我去给你买馄饨了。”
“哦。”
她又吃了一口。
“那你今天还去吗？”
“不去，我陪你。”
她点点头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。
老周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，昨晚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哪个孩子？”
“就是……单亲妈妈那个。”
“哦。”
“她女儿手术费还差多少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拿出手机，翻了翻。
“我转点钱过去。”
“你钱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
“别打肿脸充胖子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我胖吗？”
她白了他一眼。
“不胖，但心软。”
老周没接话。
他给单亲妈妈转了五百。
备注：给孩子买点营养品。
放下手机。
老婆已经吃完了。
她擦了擦嘴。
“你今天真的不去地铁站？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陪我出去走走？”
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，忽然停住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来着？”
老周心里一沉。
“老周。”
“哦，老周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你，你是送馄饨的那个人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对，我是。”
她拉住他的手。
“走吧，送馄饨的。”
老周眼眶有点热。
他跟着她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，护士看见他们。
“周师傅，今天带阿姨散步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阿姨今天状态不错。”
老周笑了笑。
他们走到医院门口。
忽然，老周手机响了。
是单亲妈妈。
“周师傅，钱我收到了，谢谢你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“我女儿今天手术，医生说成功率很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周师傅，你是个好人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。
老婆看着他。
“谁啊？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问。
他们沿着马路慢慢走。
老周忽然觉得，今天天气不错。
他握紧她的手。
她也握紧他。
走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：
“我想吃馄饨。”
“早上不是吃了吗？”
“还想吃。”
“好，我回去给你煮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真好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想起昨晚，她说不记得。
但今天，她记得他是送馄饨的人。
也许，有些事，真的忘不掉。
他们往回走。
路过地铁站口。
老周看了一眼。
末班地铁的牌子，还亮着。
他忽然想，今晚要不要去上班。
算了，明天再说。
今天陪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