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第二天一早去了医院。
李芳在手术室门口站着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周叔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小雨进去了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半小时。”
老周拍拍她肩膀。
“没事的。”他说,“那孩子命硬。”
李芳没说话。
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老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他想起自己女儿。
要是还在,也该这么大了。
操。
他有点难受。
“你坐会儿。”他说,“我去买点吃的。”
李芳摇头。
“吃不下。”
“吃不下也得吃。”老周说,“孩子出来,你倒下了,谁照顾她?”
李芳没吭声。
老周下楼。
医院门口有家包子铺。
他买了两个肉包,一杯豆浆。
回去的时候,看见陈磊站在手术室门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老周问。
“我姐打电话了。”陈磊说,“我请了半天假。”
老周把包子递过去。
“给你姐。”
陈磊接过去。
“周叔。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个屁。”老周说,“我又没干啥。”
“你给了五万。”陈磊说,“不是小数目。”
老周摆摆手。
“那是你姐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我给的。”
陈磊看着他。
“周叔。”他说,“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老周没接话。
他看手术室的门还关着。
忽然想,阿芬今天该吃馄饨了。
但今天周三。
他该上班。
他掏出手机。
请假。
领导很快回了条消息:“又请假?这个月第三次了。”
老周没回。
反正扣钱。
他不在乎。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李小雨家属?”
李芳冲上去。
“医生,我女儿怎么样?”
医生摘下口罩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他说,“但还要观察。”
李芳捂住脸。
哭出声来。
陈磊扶着她。
老周站在旁边。
松了口气。
他忽然觉得,这五万块,花得值。
“我能看看她吗?”李芳问。
“等会儿。”医生说,“护士会推她出来。”
过了十几分钟。
小雨被推出来了。
脸很小。
闭着眼睛。
身上插着管子。
李芳握着她的手。
“小雨,妈妈在这儿。”
小雨没睁眼。
但手动了动。
老周站在病床边。
看着那个小丫头。
忽然想起,她昨天说想让自己做爸爸。
操。
他眼眶有点热。
“周叔。”李芳说,“你回去吧,我在这儿就行。”
“没事。”老周说,“我请了假。”
“你还要去送馄饨吧?”李芳问。
老周愣了一下。
他忘了。
阿芬还在等馄饨。
他看了看时间。
还来得及。
“那我先走。”他说,“晚上再来看小雨。”
李芳点头。
老周走出医院。
阳光很烈。
他往家走。
路上买了份馄饨皮。
回家包馄饨。
他包得很快。
但心里有点乱。
小雨手术成功了。
但阿芬呢?
她什么时候能记起自己?
他叹了口气。
包好馄饨。
煮好。
装进保温盒。
往医院走。
到了病房。
阿芬坐在窗边。
看着窗外。
“阿芬。”老周说,“吃馄饨了。”
阿芬转过头。
看着保温盒。
“馄饨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老周说,“你最爱吃的。”
阿芬接过保温盒。
打开。
闻了闻。
“好香。”她说。
老周笑了。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“好吃。”阿芬说,“你包的?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你记得我?”他问。
阿芬看着他。
“你是送馄饨的人。”她说。
老周的心沉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浮起来。
至少,她还记得馄饨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阿芬问。
“来。”老周说,“天天来。”
阿芬笑了。
老周看着她。
忽然想,这辈子,就这样吧。
也挺好。
他手机响了。
是李芳。
“周叔,小雨醒了,她说想见你。”
老周看了看阿芬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