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跑回医院的时候，电梯等了半天。
他直接爬楼梯。
五楼。
他妈的气喘吁吁。
推开病房门，阿芬睡着了。
床头柜上那张照片还在。
他走过去，拿起来。
手有点抖。
照片里是个男人，圆脸，爱笑，跟老陈说的一样。
老周盯着看了很久。
突然觉得这人有那么点眼熟。
在哪见过？
他想不起来。
阿芬翻了个身。
“老周？”
他回头。
阿芬睁着眼看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馄饨呢？”
老周愣住。
他没带。
“今天……今天没买。”他说。
阿芬脸沉下来。
“你不是送馄饨的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带？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“阿芬，你记不记得我是谁？”
“送馄饨的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阿芬想了想。
“没了。”
老周把照片递过去。
“这个人是谁？”
阿芬看了一眼。
“我丈夫啊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老周脑子嗡一声。
“他叫什么？”
“陈大勇。”
老周手一松，照片掉地上。
阿芬捡起来，擦了擦。
“你别乱扔。”她说。
老周蹲下来。
“阿芬，我才是你丈夫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阿芬说，“我丈夫是送馄饨的，长得跟照片一样。”
“我送了三年馄饨！”
“你不是他。”
阿芬把照片抱在怀里。
老周站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李芳。
“周叔，小雨说想认你当爸爸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周叔？”
“李芳。”他说，“你哥……有没有照片？”
“有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发给我。”
李芳发了张照片过来。
老周点开。
圆脸，爱笑，跟老陈说的，跟阿芬床头那张，一模一样。
陈大勇。
他拿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李芳，你哥……真的不认识阿芬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李芳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老周看了一眼阿芬。
她还在擦那张照片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我去看小雨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走出病房，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阿芬记的人，是陈大勇。
但陈大勇不认识她。
那阿芬为什么记得他？
他点了根烟。
护士走过来。
“这里不能抽烟。”
他掐了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年前。
他第一次去送馄饨的时候，阿芬就叫他陈大勇。
他以为是病糊涂了。
现在想想。
不是病糊涂。
她从一开始就记错了。
那她到底是谁？
老周脑子乱成一团。
他蹲在走廊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老陈。
“老周，我找到那小伙子的照片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当年送馄饨那个。”老陈说，“我翻了我儿子朋友圈，他以前跟那小伙子合过影。”
“发给我。”
照片发过来。
老周点开。
圆脸，爱笑。
陈大勇。
一模一样。
“老陈，他叫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儿子说叫小陈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。
他站起来。
走进病房。
阿芬还在看照片。
“阿芬。”他说，“你认识一个叫李芳的人吗？”
阿芬抬头。
“李芳？”她想了想，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小雨呢？”
“小雨？”
阿芬突然笑了。
“小雨是我女儿啊。”
老周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