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心全是汗。
李阳盯着我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笔迹是她模仿的。”
他愣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。
比哭还难看。
“果然是她。”
“你早知道?”
“猜过。不敢信。”
他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“我妈……她为什么要这样?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陈芳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过来吧。”她说。“我把事说清楚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老地方。编辑部对面的茶馆。”
我看了眼李阳。
他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我们打车过去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茶馆里。
陈芳坐在角落。
面前放了杯茶。
已经凉了。
她看见李阳。
眼睛红了一下。
“儿子。”
李阳没理她。
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陈芳喝了口凉茶。
“那封信……是我改的。”
“你爸写的第一版。讲他后悔。讲他想弥补。”
“但我觉得不够。”
“不够?”
“对。他欠我的。欠这个家的。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
她的声音抖了。
“所以我把信改了。改成他承认自己出轨。改成他承认抛弃家庭。”
“然后发出去?”
“对。用他的账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想让他身败名裂。”
李阳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疯了吗?”
“我没疯。”
陈芳抬起头。
“他失踪前给我打过电话。他说信不是他写的。他说有人要害他。”
“我问他谁。他说不知道。”
“然后他就不见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我报了。警察找不到。”
她笑了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。害他的人。是我女儿。”
“王雪。”
“对。”
“她以为我是为了报复。其实我只是想让他难受。”
“没想到她会杀人。”
茶馆里很安静。
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。
“那手镯呢?”我问。
“两对都是我打的。”
“字也是我刻的。”
“第一对给他了。他失踪那天戴着的。”
“第二对自己留着。”
“那王雪手上的?”
“她偷了我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来我家那天。趁我上厕所拿的。”
“然后故意扔在巷子里引你去查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母女俩。
一个比一个狠。
“那匿名邮件呢?”
“不是我发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的眼神不像撒谎。
“但我知道是谁。”
李阳突然开口。
我们都看向他。
“是王雪的同伙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翻到一张照片。
“这是三年前。我爸失踪前一周拍的。”
照片里。
李建国站在编辑部楼下。
旁边有个女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手腕上有只银色手镯。
“这是谁?”
“王秀兰。”
“王雪的妈?”
“对。她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