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养心殿里只有一盏灯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，看着我。
“沈青棠。”他说。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我说。“我去东宫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你知道怎么引皇后出来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“告诉她，账册我找到了。”
“她不会信的。”
“她会。”我说。“因为她需要那本账册。”
皇帝笑了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说。“可惜你娘当年也这么聪明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娘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当年也替朕做过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他说。“死在皇后手里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你当然不会。”他说。“因为朕保你。”
他递给我一块令牌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他说。“去东宫，告诉皇后，账册在朕手里。”
“她会慌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慌，就会跑。”
“跑的时候，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“聪明。”他说。“去吧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皇上。”
“嗯？”
“陆昭他……”
“他没事。”他说。“朕派人去救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君无戏言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冷。
我裹紧衣服，往东宫走。
路上遇到巡逻的侍卫。
“什么人？”
“坤宁宫宫女。”我说。“奉皇后娘娘之命，去东宫取东西。”
他们看了看我的令牌。
放行。
我继续走。
心跳得很快。
快到东宫门口的时候，突然有人拉住我。
“青棠。”
是陆昭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我愣住。
“我来找你。”他说。“你疯了？去东宫？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引皇后出来。”我说。“皇上要抓她。”
陆昭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。“你一个人去引皇后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一个人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娘。”我说。“她死在皇后手里。”
陆昭愣住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“所以我要替她报仇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陆昭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说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拉着我，往东宫走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暖。
但也很怕。
怕他出事。
东宫门口。
侍卫拦住我们。
“什么人？”
“坤宁宫宫女。”我说。“有急事禀报太子妃。”
“太子妃不在。”
“那太子呢？”
“太子也不在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们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陆昭握紧我的手。
“糟了。”他说。“他们可能已经跑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皇上说他们还没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突然，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沈青棠。”
我回头。
是皇后。
她站在不远处，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她说。“我知道你见了皇帝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是皇后。”她说。“这宫里，什么事都瞒不过我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以为皇帝能保你？”她说。“他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她说。“太子已经动手了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皇上说……”
“皇上说的都是假的。”她说。“他以为他在布局，其实他在局里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她说。“二十年前，你娘也像你这样。”
“她以为她能救你爹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不会死。”我说。“因为我还有陆昭。”
“陆昭？”皇后笑了。“你说他？”
她指了指陆昭。
陆昭突然倒地。
“陆昭！”我冲过去。
他胸口插着一支箭。
血。
很多血。
“陆昭！”我喊。
他看着我。
“青棠……”他说。“快走……”
“我不走！”我哭喊。“你说过要一直是真的！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你要活着。”
“替我活着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陆昭！”
我喊。
他不应我。
我回头，看着皇后。
“我杀了你！”
皇后笑了。
“来啊。”她说。“你娘当年也这么说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里握着令牌。
“你不会赢的。”我说。“因为皇帝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太子不是你儿子。”我说。“知道他是西厂厂公的儿子。”
皇后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娘告诉我的。”我说。“她在信里写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她说。“那封信是假的！”
“是真的。”我说。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皇后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既然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那就去死吧。”
她拔出剑。
朝我刺来。
我没躲。
因为我知道，有人会救我。
果然。
一支箭射来。
打落她的剑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
裴衍的声音。
“你输了。”
皇后回头。
裴衍站在那里。
身后是禁军。
“你……”皇后愣住。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不是什么？”裴衍说。“不是皇帝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是皇帝的人。”
“从头到尾都是。”
皇后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说。“你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什么？”裴衍说。“明明帮你做事？”
“那是皇帝的意思。”他说。“他让我帮你，才能抓你。”
皇后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疯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好一个皇帝。”
“好一个局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说。“但你娘死了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就像你娘一样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会死。”我说。“因为我会活着。”
“替陆昭活着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被禁军带走。
我跪在陆昭身边。
握住他的手。
很冷。
“陆昭……”我说。“你醒醒。”
他不应我。
“你醒醒啊。”我说。“你说过要一直是真的。”
“你说过要一起照顾我爹。”
“你醒醒啊！”
我喊。
他不应我。
我哭了。
哭得很凶。
裴衍走过来。
“他还有救。”他说。“我让人送他去太医院。”
我抬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但他需要你。”
“需要你活着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。
擦掉眼泪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带我去见皇上。”
“还有。”我说。“我要见我娘。”
裴衍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带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