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门口，我站了很久。
裴衍说陆昭没事了，让我进去看看。
我推开门。
陆昭躺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我走过去，坐在床边。
“疼不疼？”我说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。“就是有点困。”
“那睡吧。”我说。“我在这儿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终于不赶我了。”他说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不赶了。”我说。“以后都不赶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我看着他睡着。
然后走出去。
裴衍还在外面。
“带我去见我娘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一路无话。
西厂地牢还是那么暗。
我娘坐在角落里。
看见我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说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。
“我走不了。”她说。“腿断了。”
“我背你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“你是我娘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哭了。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她说。“当年我不该丢下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蹲下。
“上来。”我说。
她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趴在我背上。
很轻。
我背着她往外走。
裴衍跟在后面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说。
“先带她回家。”我说。“然后再说。”
“皇后被抓了。”他说。“太子也废了。”
“皇帝让我问你，想要什么赏赐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我想要陆昭活着。”我说。“还有我娘活着。”
“别的不要了。”
裴衍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转告皇上。”
我继续走。
走出地牢，阳光刺眼。
我娘在我背上哭了。
“青棠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她说。
“恨过。”我说。“但现在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娘。”我说。“而且你还活着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我背着她走回沈府。
我爹在门口等着。
看见我们，他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把我娘带回来了。”我说。
我爹眼眶红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好。”
我把我娘放在椅子上。
她看着我爹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爹点头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他说。
我站在旁边。
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说。“我去看看陆昭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青棠。”我娘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我说。
走出门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阳光很好。
风也温柔。
我往太医院走。
路上碰到翠儿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娘回来了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她说。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你以后还当宫女吗？”她说。
我想了想。
“不当了。”我说。“我想出宫。”
“和陆昭一起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挺好。”她说。“我也想出宫。”
“那你跟我一起？”我说。
她摇头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她说。“等办完再说。”
我没追问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那我等你。”
她点头。
然后走了。
我继续走。
到太医院，陆昭醒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我把我娘带回来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挺好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？”我说。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他说。“就是有点饿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我说。
“别走。”他说。“陪我一会儿。”
我坐下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“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突然，门被推开。
裴衍走进来。
“有件事。”他说。“你得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说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说。“她不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先帝的妃子。”他说。“二十年前宫变，她假死出宫。”
“你爹……”他说。“不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。“我亲爹是谁？”
裴衍看着我。
“是皇帝。”他说。
我呆住。
陆昭也呆住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