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刺那天早上。
我醒得特别早。
天还没亮透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顾衍发消息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
我回。
“不用。”
“医院见。”
他秒回。
“好。”
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。
然后起床洗漱。
换衣服的时候。
手有点抖。
我骂自己。
搞毛啊。
又不是你做穿刺。
到了医院。
顾衍已经在走廊站着。
他看见我。
走过来。
“我妈刚进去。”
“嗯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他也靠过来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昨晚我没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了很多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想那年夏天。”
“你说等我。”
“我说好。”
“然后我跑了。”
我低头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
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当时觉得。”
“只要我扛过去。”
“就能回来找你。”
“可等我扛过去。”
“你已经走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没走。”
“是你没来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对。”
“是我没来。”
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护士推门出来。
“家属。”
“可以进去了。”
顾衍快步走过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病房里。
顾妈妈躺着。
脸色有点白。
看见我们。
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“别担心。”
顾衍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疼就喊。”
“我在这。”
顾妈妈拍拍他的手。
“傻孩子。”
我站在床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顾妈妈看向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拉住我的手。
“有你在。”
“妈不怕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别说话。”
“休息。”
她点点头。
闭上眼睛。
穿刺的过程很快。
但等待结果的时间很慢。
顾衍一直站在窗边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手机震动。
是林悦发消息。
“怎么样？”
我回。
“刚做完。”
“等结果。”
她回。
“我下午过去。”
“别。”
“你来也没用。”
她没再回。
我收起手机。
抬头看顾衍。
他背影有点僵。
我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站在他旁边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妈答应我了。”
“她不会食言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伸手。
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。
我没躲。
就那么站着。
等结果。
等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时间停了。
医生推门进来。
“良性。”
“肝部阴影是囊肿。”
“定期复查就行。”
顾衍整个人松下来。
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睛。
我听见他呼吸声很重。
顾妈妈在病床上笑了。
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别哭丧着脸。”
我转头。
看见顾衍眼角有泪。
他没擦。
就那么站着。
我走过去。
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好了。”
“没事了。”
他忽然转身。
抱住我。
很用力。
我僵了一下。
然后没动。
他声音闷在我肩头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伸手。
轻轻回抱了他一下。
然后松开。
“你妈看着呢。”
他松开我。
转头看。
顾妈妈正笑着看我们。
“你们继续。”
“妈当没看见。”
顾衍耳朵红了。
我也脸热。
低头。
手机又震。
赵明远。
“听说你妈住院了？”
我皱眉。
回。
“是顾衍妈妈。”
“哦。”
“那没事了。”
“祝你幸福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。
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最后没回。
收起手机。
顾衍已经坐在床边。
跟顾妈妈说话。
我站在窗边。
阳光照进来。
有点刺眼。
但很暖和。